"像是妈妈在哄小孩子睡觉。"
李玄没有说话。
他把红提的手放下来，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天，彻底放晴了。
阳光照在后花园的紫藤架上。
那只消失了一天的幻彩仙蝶，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，正停在紫藤花上，安静地晒着太阳。
它的翅膀上，七种颜色在阳光下轮流闪烁。
但仔细看——
第八种颜色正在从翅膀的边缘慢慢蔓延开来。
红色。
血一样的红色。
红提的小手，悬在半空中。
那只胖乎乎的手，微微颤抖着，离那个装着母亲遗物的木盒，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。
乌图的呼吸，屏住了。
李玄的拳头，攥紧了。
整个凉亭，连风都停了。
红提的手指尖，终于碰到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婴儿肚兜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它捧了出来。
低下头，用脸颊轻轻地蹭了蹭那粗糙的布面。
眼泪，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"好暖和。"
她的声音很小很小。
"跟大哥哥抱我的时候，一样暖和。"
乌图的心，猛地提了起来。
他不敢催促，不敢开口，只是跪在那里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压制着自己急促的呼吸。
红提抱着那个肚兜，哭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，她抬起了头。
那张哭花了的小脸上，挂满了泪珠和鼻涕。
她转过身，把肚兜举到李玄面前。
"大哥哥，你帮我收着好不好？"
"我怕弄脏了。"
李玄愣了一下。
"你确定？"
"嗯。"红提使劲点了点头，把肚兜塞进了李玄的手里。
然后，她又转过身，看着乌图。
用袖子擦了擦鼻涕，认认真真地对他说。
"老爷爷，谢谢你把这个东西给我。"
"可是，我不想去什么南疆。"
"我要跟大哥哥在一起。"
"因为，大哥哥也暖和。"
乌图的身体，晃了一下。
"圣女殿下……"
"您再好好想想，您的母亲，她是多么希望您能——"
"我想好了。"红提打断了他。
小丫头板着脸，特别认真的样子。
"我妈妈给我绣的肚兜上面，有一只大蝎子。"
"大哥哥身边，也有好多好多蝎子。"
"所以，我妈妈肯定也希望我跟大哥哥在一起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