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不是,以后也不会是。她的眼泪流干了,只剩下干涩的眼眶和空荡荡的心。
“好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我走。”
她扶着墙,一步一步地挪出房间。每走一步,腿都在发抖,腰都在发软,但她咬着牙,不要人扶。她不要他的怜悯。走到门口时,她停下来,背对着他,声音很轻:“叶长青,谢谢你救我。这辈子还不清,下辈子还。”
叶长青没有回答。
柳如烟扶着墙,走回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。她靠在门板上,慢慢滑坐在地上,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臂弯里。她没有哭出声,但肩膀在抖。
隔壁房间,叶长青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陈越从暗处闪出,低声道:“主人,柳师姐她……”
“让她安静一会儿。”叶长青打断他。
陈越犹豫了一下,还是忍不住问:“主人,你对柳师姐,真的没有一丝心动?”
叶长青没有回答。他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柳如烟的脸——不是现在的她,是当年外门时,她站在高台上,俯视众生的样子。那时候她穿着月白色的长裙,头发高高挽起,像一朵开在高处的花,可望而不可即。那时候的他,连仰望都觉得奢侈。
如今那朵花败了,凋了,落在他脚边。他却不想弯腰捡。
“没有。”他睁开眼,淡淡道。
陈越叹了口气,退入暗处。
翌日清晨,天刚亮,柳如烟就起来了。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,头发重新挽好,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,除了眼睛还有一点红肿外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她走出房间,看见叶长青已经坐在楼下的桌边喝茶。他穿着青色道袍,面色平静,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
“师姐,吃早饭。”他指了指桌上的粥和馒头。
柳如烟没有说话,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她端起粥碗,小口小口地喝,粥很烫,她烫了嘴,但没有停下来。她需要把空荡荡的胃填满,把空荡荡的心填满。叶长青看着她,没有说什么,只是把一碟咸菜推到她面前。
吃完饭,三人骑马返回天玄宗。柳如烟骑在马上,跟在叶长青身后。她看着他的背影,想起他说过的话:“你我之间,到此为止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不再看他的背影,目光投向远方的山峦。青竹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那里的竹林比她走时长高了不少。她要回去,回到青竹峰,回到修炼室,回到她自己的人生。
他不要她,她不能也不要自己。
她扬鞭策马,从叶长青身边超过,朝青竹峰的方向驰去。风吹起她的长发,道袍猎猎作响。她没有回头。
叶长青骑在马上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,沉默了片刻。他没有追,没有喊,只是继续骑马,朝翠云峰驰去。
陈越跟在后面,看着两人的背影,心中一声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