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豁然开朗,一个约莫数丈见方、高约两三丈的天然石窟出现在眼前。石窟顶部有细微的裂缝,几缕微弱的天光透下,勉强照亮内部。石窟中央,是一个仅有脸盆大小、不断向上“汩汩”冒着清亮泉水的小水潭,潭水清澈见底,可以看到底部洁白的细沙和几颗圆润的鹅卵石。水潭边缘的石壁上,凝结着乳白色的钟乳石,水滴正从钟乳石尖端缓缓滴落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就是那处地下泉眼。水源确实纯净,蕴含的灵气虽然稀薄,但格外清新,在这死寂干燥的黑风峡深处,堪称生命绿洲。
然而,林烬的目光,并未在水潭上过多停留。他的视线,瞬间被水潭对面,石窟内侧角落里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。
那里,靠坐在岩壁下的,赫然是一具… …白骨!
并非普通的骸骨。这具白骨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、仿佛玉石般的温润光泽,骨骼粗大,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岁月,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态,脊椎挺直,头颅微微低垂。骸骨身上,还套着一件虽然陈旧、布满灰尘、但依稀能看出是僧袍样式的破烂麻布。最引人注目的是,骸骨那空洞的眼眶,似乎正“望”着水潭的方向,而它的右手骨,正搭在身旁一块微微凸起的岩石上,食指骨,恰好点在那岩石表面一个模糊的、仿佛天然形成的奇异纹路中心。
整个场景,安静,肃穆,甚至带着一丝… …禅意。与周围恶劣的环境格格不入,更与昨晚老骆驼提及的、被清理的“铁尾沙蝎”之类的危险毫无关联。
“这是一位… …坐化的僧人?” 林烬缓缓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石窟中显得格外清晰。他能感觉到,这具骸骨虽然死去已久,但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精纯平和的佛门气息,与他曾在玄天宗藏经阁感受过的、某些高僧留下的经卷气息有些类似,但更加古老、沧桑。
“眼力不错。” 老骆驼走到水潭边,取下腰间几个皮质水囊,开始慢悠悠地装水,头也不抬地说道,“看这骨头的样子,至少坐化百年以上了。骨如玉质,这是修为有成的佛门修士,长时间受自身佛力与这口灵泉滋养,才能留下的‘玉骨’。可惜,神魂早已寂灭,只留下一具臭皮囊,和… …一点执念。”
“执念?” 林烬走到骸骨前数步远处停下,仔细观察。他注意到,骸骨手指点着的那块岩石上的纹路,虽然模糊,但似乎并非完全天然,隐约能看出是某种极其古老、简约的符文,与现今流行的佛门梵文或道门云篆皆不相同,更接近于… …某种上古图腾。
“是啊,执念。” 老骆驼装好一袋水,又拿起另一个,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,“这黑风峡,在很久很久以前,据说并非如今这般死寂荒凉,而是西漠通往一处佛国圣地的外围通道之一。后来天地剧变,圣地湮灭,通道崩塌,才成了如今这副鬼样子。总有些心有不甘,或者使命未了的苦行僧,会来到这些昔日通道的节点附近,或试图寻找遗迹,或枯坐参悟,或… …干脆就在此坐化,将一身修为与执念,融入这片他们至死眷恋的土地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那具玉骨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:“这位大师,恐怕就是后者。他手指点的那个符文,老朽虽然不认识,但猜得不错的话,应该是一种古老的‘封’、‘镇’或者‘引’之类的印记。他或许是想借助这口灵泉的地脉灵机,镇压什么,或者… …指引后来者,去往某个地方。”
林烬心中一动。佛国圣地?通道节点?古老的符文印记?这一切,似乎都与他们此行的目标——“流沙古城”及可能存在的佛国遗迹,隐隐呼应。难道这黑风峡,真的与那湮灭的佛国有所关联?这坐化的僧人,是当年的守门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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