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给过你机会。你说你一个人就够了,可朕不这么认为。朕要的是万无一失,不是一个自以为能搞定一切的长姐。”
沈清晏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她没有出声,只是无声地流,一滴一滴落在金砖上。
她想起沈若宁的脸,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,想起她抱着枕头装哭的样子。她还小,什么都不懂,只是跟着姐姐们瞎跑。可皇上不管这些,皇上只看结果,只看威胁,只看这个人会不会对江山不利。
“臣女选第二个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哑,可她强迫自己稳住,“臣女和妹妹们一起。”
萧祁禹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点了点头,从御案下又取出五个瓷瓶,和她手里那个一模一样。
五个瓷瓶整整齐齐地排在桌上,在烛光下泛着冷白的光。
“这五瓶药,和你方才吃的那瓶是一样的。”萧祁禹的声音很平。
“你拿回去,给你的妹妹们。告诉她们,这是朕的恩赐。至于怎么让她们吃下去,那是你的事。”
沈清晏看着那五个瓷瓶,看着它们在烛光下泛着冷白的光。
她的手指在发抖,可她用力攥紧了拳头,不让那颤抖蔓延到手上。她伸出手,一个一个拿起瓷瓶,放进袖子里。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给妹妹们送葬。
“臣女替妹妹们谢皇上恩典。”她的声音很平,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萧祁禹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。“你不恨朕?”
沈清晏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“恨。可恨没有用。臣女只能往前走。”
萧祁禹盯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,那笑意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见。“你比你父亲聪明。你父亲从来不说恨,可他心里恨。你敢说,你比你父亲强。”
沈清晏没有说话。她站起身,行了一礼,转身往外走。她的步伐很稳,脊背挺得很直,和来时一模一样。没有人看得出来,她的袖子里多了五个瓷瓶,她的心里多了一座山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萧祁禹忽然开口。“沈清晏。”
她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每月月中之前,会有人把解药送到你手上。六份,一人一份。你若是少了一份,朕就知道你少给了一个人。到时候,朕不会问你为什么,朕只会杀了你。”
沈清晏沉默了一瞬。“臣女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