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后那个神神秘秘的‘主宰’。这帮杂碎,别让我在战场上遇到!”
霍德尔知道老友的性格,也不再争辩,只是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。他总觉得,那个叫“海姆”的侍卫,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不是强者的气息,也不是邪恶的感觉,而是一种……过于“正常”、过于“贴合”的平凡感。在这多事之秋,一个如此平凡、毫无特点、却又恰好出现在两次异常事件边缘地带的侍卫,本身或许就是一种不寻常。
但他也清楚,没有确凿证据,仅凭感觉,是无法对一名金宫侍卫采取任何措施的,尤其是在奥丁陛下已经下令严查、金宫上下风声鹤唳的当下。任何无端的指控,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混乱。
“或许真是我多心了。”霍德尔叹了口气,端起蜜酒喝了一口,却觉得索然无味。“只是最近的事情,一件接一件,总觉得有张大网,正在悄悄向我们阿斯加德罩下来。心里不踏实。”
“放心!”布罗克重重一拍霍德尔的肩膀,差点把他拍了个趔趄,“有奥丁陛下在,有托尔殿下,有我们这些战士在,管他什么牛鬼蛇神,敢来阿斯加德撒野,就让他们尝尝雷霆和战斧的滋味!来,喝酒!别想那些烦心事了!”
霍德尔勉强笑了笑,端起酒杯与布罗克碰了一下,心中却暗下决心:明面上不再追查,但私下里,对那个“海姆”,还是要多留一份心。如果他是清白的,自然无事。如果真有问题……霍德尔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他并不知道,就在他与布罗克交谈之时,他们所讨论的“海姆”,正静静地待在自己的石屋中,仿佛对外界的一切纷扰毫不知情。
凌天盘膝坐在石床上,双目微阖,看似在闭目养神。实际上,他的神念(虽然因暗伤无法大范围展开,但在一定区域内依旧玄妙莫测)正如同最精密的仪器,缓缓扫过金宫的每一个角落,捕捉着空气中流淌的每一丝信息。
霍德尔与布罗克的对话,自然一字不落地被他“听”在耳中。对此,他并不意外,也毫不在意。一个谨慎的老兵产生怀疑,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只要没有实证,这种怀疑就毫无威胁。
他更多的注意力,放在了对彩虹桥枢纽那片区域的、更加隐晦的感知上。虽然那两道窥探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,离开得干净利落,但凌天之前留在那片区域的、几个极其特殊的“印记”,却在他精细的操控下,如同最敏感的孢子,捕捉到了他们离去时,空间波动中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、几乎无法被任何现有手段探测到的“轨迹”和“信息素”。
这“轨迹”并非物理路径,而是一种基于对方力量特性、灵魂本源波动、以及离去时空间扰动留下的、近乎“因果”层面的微弱指向。而那“信息素”,则是对方在交谈时,情绪波动、灵魂意念无意中散发出的、被“印记”捕捉到的残破碎片。
凌天如同最高明的解码者,在这近乎无的混沌中,剥离、分析、还原。
“华纳海姆……‘人道’碎片……有意思。”凌天缓缓睁开眼,眸中闪过一丝了然。“果然,他们手中还有其他碎片的线索。放弃阿斯加德这个泥潭,转向相对平和、但或许更适合‘人道’碎片隐藏的华纳海姆……很明智的选择。约顿海姆的‘修罗道’碎片,也提上了日程……看来,这个凌渊留下的道统,收集碎片的活动,比预想的还要活跃和广泛。”
“至于我……被当成了觊觎‘六道’碎片、实力高强、目的不明的第三方神秘存在?”凌天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。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。让凌渊道徒去猜忌,去忌惮,将他们的注意力从“海姆”这个微不足道的侍卫身上移开,转而聚焦于一个他们想象中的、更强大、更神秘的对手。同时,也让他们在后续行动中,更加小心谨慎,甚至可能因为疑神疑鬼而露出更多破绽。
“华纳海姆……丰饶、智慧、生命、预言……”凌天脑海中浮现出关于这个界域的信息。那是华纳神族的家园,与阿斯加德的关系历经战争与和平,如今算是盟友,但彼此间仍有微妙隔阂。华纳神族精通自然魔法、生命法术以及预言术,其领袖弗雷和芙蕾雅(已嫁入阿斯加德)都是强大的神明。
“人道”碎片若真流落于此,与其法则倒是颇为契合。或许,自己也该找个机会,去华纳海姆看看了。不过,不急。阿斯加德这潭水,已经被他搅得更浑,奥丁等人的调查必然会更深入,或许能逼出更多关于“伟大主宰”(凌渊道统)的线索。而且,那两个道徒受伤不轻,短期内难以恢复,前往华纳海姆也需要时间准备。
“先静观其变,看看奥丁这边,能钓出什么鱼来。”凌天重新闭上眼,气息彻底内敛,如同最普通的石头。
金宫之外,夜色渐深。星辰在阿斯加德的天幕上闪烁,世界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看似平静的神域之下,暗流愈发汹涌。奥丁的独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,芙蕾雅的宫殿中传来低声的吟唱,托尔擦拭着他的妙尔尼尔,战意隐而不发。而在他们所不知的阴影里,名为“六道盟”的势力正在舔舐伤口,调整策略;另一个被他们视为“神秘第三方”的存在,则如同最深沉的暗影,静静等待着下一场风暴的来临,以及……散落于九界各处的,那关乎轮回与复生的关键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