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纳克神庙的多柱厅内,时间仿佛凝固。高耸入云的巨石柱投下交错的光影,将这片古老的空间切割成明与暗的领域。空气中弥漫的尘埃,在诸神显化所引动的能量涟漪中,不安地悬浮、旋转。磅礴而各异的神威如同实质的潮水,在这片有限的殿堂内相互挤压、试探,发出无声的轰鸣。太阳神拉那由纯粹光与威严意志凝聚的化身,在凌天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力量的话语落下后,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。那双重瞳般的太阳之眼,光芒剧烈闪烁着,显露出其意志核心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剧烈挣扎。
荷鲁斯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中,战意与疑虑交织。他死死盯着凌天,手中象征王权的权杖(Was)与生命之符安卡(Ankh)紧握,周身属于天空与王权的金色光芒吞吐不定。父亲的仇敌赛特化身被灭,他本能地感到快意,但眼前这个“异域者”展现的莫测实力与直指神系核心的指控,更让他心生忌惮与不忿。他是王权的守护者,秩序的象征,岂能容外人在埃及神圣的土地上,在众神面前如此“质问”?
生命女神伊西斯,这位以智慧与魔法著称的女神,美丽的眼眸中则更多的是警惕与深思。她轻轻抬手,似乎想安抚身边战意昂扬的儿子,目光却更多地落在自己丈夫奥西里斯,以及那位沉默的太阳神拉身上。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拉那非同寻常的沉默,以及奥西里斯眼中深藏的、对冥府异动的忧虑。作为曾经用计谋帮助丈夫复活、辅助儿子夺回王位的女神,她更善于在复杂局势中权衡利弊,寻找那一线生机。
冥王奥西里斯,这位面色苍白却威严沉稳的冥府之主,手持连枷与弯钩,周身环绕着冥府特有的、沉静而永恒的死亡气息。他没有去看凌天,也没有看荷鲁斯,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穿透了神庙的巨石,望向了尼罗河西岸,那片属于亡者的国度。凌天话语中提到的“污染复苏之种”、“篡夺轮回权柄”,如同冰冷的毒刺,扎入他永恒沉静的心湖。他的“复苏之种”,是他历经谋杀、肢解、复活,最终执掌冥府、象征死亡与重生循环的核心秘密,也是他未来某个周期重新回归现世的关键。此等核心机密被外人道破,且与赛特、域外邪魔联系在一起,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。
狼首人身的阿努比斯,依旧如同最沉默的影子,矗立在柱廊的阴影中。他手中那杆审判亡灵的天平虚影,似乎比刚才更加凝实了一些,狼眸中幽光闪烁,不断在凌天、林晚晴以及几位主神之间移动,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无声的衡量与评估。作为亡灵接引与木乃伊守护神,掌管着死后世界的第一道关口——心脏称量,他对“轮回”、“秩序”、“亵渎”等概念最为敏感。凌天身上那种超然于轮回之外的特质,以及其揭露的、针对冥府轮回体系的阴谋,都让他无法忽视。
打破这沉重寂静的,是太阳神拉。他那光芒化身似乎稳定了一些,但声音中透出的,不再是单纯的愤怒或威严,而是一种混合了疲惫、震怒、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悸的复杂情绪。
“凌天……”拉缓缓开口,直接称呼了凌天的名字,这本身就是一个微妙的信号。“汝之所言,汝之所证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每个字都重若千钧,“……触及吾等神系存续之根本,亦触及吾……拉,作为众神之父、秩序维系者的尊严与职责。”
他周身的光芒微微荡漾,仿佛在平复心绪:“赛特……吾之兄弟,力量与风暴的化身,沙漠与外域之主。其性暴烈,其心不驯,自古皆然。他与奥西里斯、与荷鲁斯的恩怨,乃吾神系古老伤痕,亦是循环与平衡的一部分。然……” 拉的声音陡然转冷,光芒也骤然炽烈了一瞬,“勾结域外邪魔,以亵渎之法,污染神圣轮回,觊觎不属于他的权柄,甚至意图在……在特定之时,颠覆神系秩序!此等行径,已非兄弟阋墙,乃是背弃神职,背叛信仰,欲将埃及拖入万劫不复之深渊!”
这番话,几乎是承认了凌天指控的真实性,也正式将赛特定性为“背叛者”。荷鲁斯眼中厉色一闪,握紧了权杖。伊西斯轻轻叹息。奥西里斯目光更加幽深。阿努比斯微微颔首。
拉的目光扫过几位子女(埃及神话中,九柱神多为亲属关系),最后重新落回凌天身上,那双重瞳中光芒灼灼:“然,凌天。汝以雷霆手段,诛灭其在此之化身,斩断其布置之邪阵,揭露其阴谋……此举,于吾埃及神系,确有警示与援手之功。然,汝亦为异域至高存在,实力深不可测,目的未明。仅凭‘清理门户’与‘维系秩序’之言,尚不足以让吾等全然信服,将神系安危,系于汝一念之间。”
这是拉作为神王的谨慎,也是他必须为整个神系负责的态度。他需要更多的保证,或者,需要看到凌天更多的“诚意”与“局限”。
凌天对此并不意外。若拉轻易就完全相信一个陌生强者,那才是怪事。他神色依旧平静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:“信与不信,在尔。吾之行止,亦不需求得尔等准许。告知于尔等,一是不愿见此界轮回根基被蛀空,引发更大灾劫,波及无辜生灵;二是凌渊之道徒,潜伏暗处,所图甚大,其线索或许与尔等神系内部某些隐秘相关,需借尔等之眼、之耳、之记忆一观。”
他略微停顿,语气转淡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:“至于吾之目的,先前已言明。凌渊及其道统,乃吾必诛之敌。其在此界活动,窃取、污染六道轮回法则碎片,培育扭曲命格,吾必追索清除。尔等若愿协力,提供线索,共诛邪佞,自是最好。若不愿,或心存疑虑,亦请自便,只需莫要阻吾前路即可。至于赛特……”
凌天看向拉,目光深邃:“其背叛行径,证据确凿。吾已灭其一具重要化身,伤其本源。其与凌渊之具体勾结细节、其他布局之处,尔等若能自行清理门户,自是尔等家事。若力有未逮,或心存侥幸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然明了。如果埃及神系自己下不了手,或者清理不干净,他不介意代劳。而“代劳”的后果,恐怕就不止是灭一具化身那么简单了。
“狂妄!”荷鲁斯再也按捺不住,上前一步,鹰眸中金光爆射,“埃及神系之事,岂容你这异域之人指手画脚!赛特那叛徒,我自会亲手将其头颅斩下,献于父亲与奥西里斯面前!何须你来多事!” 他对赛特的仇恨是刻骨铭心的,但凌天的态度,更让他感到王权与尊严受到了冒犯。
“荷鲁斯!” 伊西斯低声喝止,语气带着母亲的威严与提醒。
拉也抬手,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荷鲁斯稍稍向后推了半步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拉看着凌天,缓缓道:“清理门户,乃吾等职责。赛特之罪,必受神罚。然,凌天,汝欲借吾等之力,追查那‘凌渊道徒’与‘六道命格’……此等事物,闻所未闻,与吾埃及之轮回审判、亡灵归宿,似乎并非同一体系。”
凌天微微颔首:“确非同一体系,然大道殊途同归,万法皆涉本源。尔等埃及之轮回,重死后审判、善恶衡定、亡灵归宿,或归于雅卢(Aaru,芦苇之野,善者乐土),或受惩罚,或等待转生(古埃及亦有转世观念,但不如其他体系明确),其核心在于‘审判’、‘秩序’与‘循环’。” 他目光扫过奥西里斯与阿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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