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,探查此墟,或可寻得离开这绝地之法,或……能找到克制那‘虚无’之力、甚至解救诸位道友的契机。”
两人不再多言,顶着凛冽如刀的风雪,在玉鼎真人的神识小心探查下,开始在这片冰封的死寂大地上艰难跋涉,寻找相对安全的容身之处。这里的“地面”并非单纯的冰雪,更多是坚硬的、泛着金属或玉石光泽的奇异岩石,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巨大而整齐的铺地方砖,只是早已破碎不堪,被厚厚的玄冰覆盖。狂风中不仅夹杂着雪粒冰晶,更时常有细碎的空间裂痕如同无形的刀刃划过,还有紊乱的灵力流如同暗流涌动,稍有不慎便会受伤。玉鼎真人打起十二分精神,在前开路,凭借高深的修为和对气机、法则的敏锐感知,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道危险。
行进了约莫大半日,在一处背风的、如同被巨剑削砍出的陡峭冰崖之下,玉鼎真人忽然停下脚步。他凝神感应片刻,拂尘朝冰崖某处轻轻一点。清光过处,厚厚的、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冰层无声无息地融化出一个洞口,露出后面一个幽深、干燥的通道。通道内隐隐有微弱的热力传出,驱散了洞口的酷寒,而且通道四壁平整,有明显人工开凿的痕迹,只是年代久远,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岩霜。
“此地似是一处前人遗留的临时洞府或避难所,残留的防护禁制早已消散殆尽,但结构尚算稳固,亦无邪秽之气残留,可暂避风雪,稍作休整。” 玉鼎真人仔细以神识探查洞内每一寸,确认并无隐藏的危险禁制或诡异存在后,挥手布下数道隐匿气息、隔绝探查的玉清符文于洞口,又在内里布下一个小型的聚灵(尽管此地灵气惰性,聚灵效果微乎其微)防御阵法,这才与林晚晴进入其中。
洞府内部空间不大,约有十余丈见方,空空荡荡,除了一角铺着些早已化作飞灰的蒲团残迹,以及墙壁上一些模糊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刻痕之外,别无他物。那些刻痕似乎记载着什么,但被时光与此地特殊的“死意”侵蚀得太厉害,只剩下一些扭曲的线条,已完全无法解读。洞府中央的地面,有一个小小的、天然的孔洞,丝丝微弱但持续的地热从中溢出,正是这丝地热,让洞内比外面温暖干燥许多,也成了此地未被彻底冰封的原因。
玉鼎真人取出一枚拳头大小、散发柔和白光的明珠,镶嵌在洞顶,照亮了这不大的空间。他又取出两个玉瓶,将其中一瓶递给林晚晴:“此乃玉虚宫秘制‘九转还玉丹’,于疗伤回气颇有奇效。此地灵气虽惰,但药力可助你快速恢复元气。老道亦需调息一番,以应对此地诡谲。”
林晚晴接过丹药,道谢后服下。丹药入腹,化作一股温和却沛然的暖流,迅速流遍四肢百骸,修补着穿越空间裂隙时受到震荡的经脉与脏腑,补充着近乎干涸的灵力。她随即盘膝坐下,五心朝天,默运《太初混沌诀》。
功法甫一运转,她便察觉到了此地的不同。外界的灵气(或者说那些被“死意”笼罩的惰性能量)确实极难引动,如同冻结的油脂。《太初混沌诀》的吸纳效率也大打折扣。然而,就在她功法运转,眉心混沌玉符微微发亮,自身那微弱但本质极高的混沌气息散发出一丝时,奇异的变化发生了。
洞府之内,那弥漫的、源自上古昆仑的、厚重而悲怆的“死意”与“威压”,似乎与混沌玉符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。紧接着,一丝丝极其稀薄、几乎不可察觉,但却精纯、古老、浩瀚到难以形容的“气”,从虚空中,从脚下的岩石里,甚至从墙壁上那些模糊的刻痕中,被缓缓牵引出来,如同受到君王召唤的臣民,主动汇入林晚晴的周身穴窍,融入她运转的功法线路之中!
这“气”并非寻常灵气,其本质之高,林晚晴前所未见。它似乎蕴含着一种“开辟”、“承载”、“演化”的古老道韵,虽然极其微弱,且混杂着浓重的“死寂”与“悲伤”,但其本源层次,竟似乎……与混沌玉符的气息有某种同源之处,只是更加“具体”,更像是混沌分化之后、支撑天地的那种“基石”之力。这丝丝“气”被《太初混沌诀》炼化,迅速转化为精纯的混沌灵力,其效率与质量,竟比在外界灵脉节点修炼时还要高出数筹!只是总量太少,如同涓涓细流。
“这是……昆仑祖脉破碎后,残留的……洪荒本源之气?还是……不周山天柱的……余韵?” 林晚晴心中震动,她能感觉到,自己的修为在这丝丝“洪荒余韵”的滋养下,不仅快速恢复,甚至金丹都更加凝实了一分,对《太初混沌诀》的感悟也隐隐加深。这昆仑墟对他人是绝地,对她而言,竟似是一处蕴含特殊机缘的……残破宝库?
玉鼎真人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晚晴周身的异样。他看到丝丝缕缕灰蒙蒙中带着点点金光的古老气息从虚空汇聚而来,没入林晚晴体内,而她原本有些萎靡的气息,正以远超常理的速度恢复、壮大。他眼中精光一闪,露出一丝了然与果然如此的神色,却并未出声打扰,只是心中暗忖:“混沌乃万气之祖,开天辟地之源。昆仑乃洪荒天地之根,承载万物之基。二者确有本源联系。看来,林小友在此地,或许并非全无依仗。只是……福兮祸所伏,这般明显的混沌气息引动,在此等绝地,也不知会引来何等存在……” 他不再多想,收敛心神,也服下丹药,运转玉清仙法,缓慢而坚定地恢复着自身的法力与伤势。在此地,他的恢复速度远不及林晚晴,只能依靠丹药和自身雄浑的底蕴。
时间在这寂静而危险的绝地中悄然流逝。洞外风雪呼号,偶尔传来远处空间裂隙撕裂的尖锐声响,或是某种难以名状的、充满恶意的低吼远远传来,令人心悸。洞内,一老一少静静调息,为未知的前路积蓄着力量。
三日后,林晚晴率先从深层次的入定中醒来。双眸开合间,有混沌之色一闪而逝,气息比之进入昆仑墟前,竟似乎更加凝练浑厚了一分,虽然修为仍是金丹中期,但根基显然更为扎实。眉心玉符温润,光华内蕴。
又过了一日,玉鼎真人也缓缓收功,面色恢复了红润,眼中神光湛然,虽未至巅峰,但也恢复了七八成实力。在此地,能有此恢复,已属不易。
“林小友恢复如何?” 玉鼎真人问道。
“多谢真人护持与灵丹,已无大碍,甚至略有所得。” 林晚晴如实道。
玉鼎真人点点头,望向洞口外弥漫的风雪,沉声道:“此地非久留之地。我等需尽快探查,寻找出路,并尝试寻你感应之源。只是前路凶险莫测,务必紧随老道,切不可擅自行动。”
两人离开这暂时的避难所,再次踏入无尽风雪之中。这一次,他们朝着林晚晴混沌玉符感应最清晰的方向,也就是那顶天立地的巨大阴影所在,谨慎前行。
越是深入昆仑墟腹地,环境越发诡谲难测。风雪之中,开始夹杂着肉眼可见的、色彩斑斓的法则碎片,这些碎片锋利无比,且蕴含破碎的规则之力,触之非死即伤。有赤红色的碎片划过,虚空便燃起不灭的火焰;有湛蓝色的碎片飘过,一片空间便被瞬间冻结;更有扭曲的、灰黑色的碎片,散发着不亚于“虚无”侵蚀的凋零气息。玉鼎真人不得不时时挥动拂尘,以玉清仙光扫开这些危险的“法则尘埃”。
脚下的大地,也渐渐变了模样。不再是普通的玄冰岩石,而是一种暗沉如血、却又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奇异“土地”,踩上去坚硬无比。偶尔能看到巨大的、断裂的兵刃残骸半埋其中,那些兵刃最小也有数丈长短,虽已灵性尽失,锈迹斑斑,甚至被冰霜覆盖,但依旧能感受到其昔日曾拥有的、斩星断月的恐怖威能残留的肃杀之气。一些地方,还能看到倾塌的、由某种非金非玉的奇异材料构成的宫殿一角,或是一根断裂的、高达百丈的雕龙石柱,它们如同巨兽的尸骸,沉默地躺在冰雪中,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与惨烈。
途中,他们遭遇了数次险情。一次,误入一片看似平坦的雪原,脚下突然塌陷,露出下方一个被冰封的、深不见底的地穴,地穴中猛地冲出七八道半透明的、由无数残破法则线条与浓烈怨念凝聚而成的“法则幽魂”。这些幽魂无形无质,却能无视大部分物理和灵力防御,直接侵蚀神魂,发出尖锐的、能震荡元神的精神尖啸。玉鼎真人面色微变,祭出一面刻画着太极八卦图案的古铜镜,镜面绽放清濛濛的仙光,专照神魂邪祟,配合玉清仙光的净化之力,方才艰难地将这些难缠的幽魂驱散、击溃。
另一次,他们路过一片由数十根断裂的、刻满模糊符文的巨大石柱构成的区域。当两人从石柱间穿过时,那些早已黯淡的符文竟突然亮起混乱的光芒,五行之力(金木水火土)彻底失去平衡,互相冲突、爆炸,化作一片毁灭性的能量乱流,其威力之强,足以将元婴修士瞬间撕碎。危急关头,林晚晴福至心灵,将一缕精纯的混沌灵力打入身旁一根石柱的符文核心,混沌灵力蕴含的“调和万气”、“复归本源”特性,竟短暂地扰乱了符文崩溃的节奏。玉鼎真人抓住这电光石火的间隙,拂尘卷起林晚晴,化作一道清光,险之又险地冲出了爆炸范围,背后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和石柱彻底崩塌的声音。
最凶险的一次,发生在一座半塌的、由某种青玉般材质构成的残破宫殿附近。那宫殿虽然倾颓大半,但仍能看出昔日的华美与宏伟,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,只是如今覆盖着厚厚的冰霜,显得破败而凄凉。当两人小心翼翼地从其侧面绕过时,殿内深处,猛地传出一声充满暴虐、饥饿与无尽痛苦的嘶吼!吼声未落,一道黑影已如闪电般扑出!
那赫然是一头形如巨蜥、却生有六对破烂骨翼、浑身覆盖着漆黑如墨、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骨刺的怪物!怪物体型庞大,长达十余丈,眼眶中燃烧着两团混乱的、灰黑色的火焰,周身缠绕着浓郁的、与黑水谷中如出一辙的灰黑色侵蚀气息,但其本源似乎更加古老、更加混杂,还夹杂着此地特有的“死意”与破碎的仙道法则。其散发出的凶戾气息,竟达到了化神初期的程度!
“墟兽!且被那‘虚无’之力侵蚀污染!” 玉鼎真人瞳孔一缩,瞬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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