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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章 番外3:第一粒新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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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多少?”

    “三百二十斤!往年咱们一亩地最多打一百斤,今年打了三百二!”

    人群炸了锅。

    “三倍!真是三倍!”

    “那些同志留下的种子,真神了!”

    “以后不愁没饭吃了!”

    王大爷坐在地上,听着这些话,脸上笑眯眯的。

    他抓起一把米,让米从指缝里漏下去,漏下去,白花花的,像雪一样。

    “我种了一辈子地,头一回见到这么好的收成。”他说,“死了也值了。”

    李忠义走过来,蹲在他身边。

    “大爷,您还得活着,明年还得帮咱们种地呢。”

    王大爷笑了。

    “种,种到死也得种。”

    打谷场边上,架起了几口大锅。

    妇女们忙着淘米、烧火、做饭。

    新米的香气飘得到处都是,馋得孩子们围在锅边转,赶都赶不走。

    “别急别急,马上就好!”

    第一锅米饭出锅的时候,没人动筷子。

    王大爷端着碗,走到李忠义面前,双手捧着递过去。

    “同志,这第一碗,给你们吃。”

    李忠义愣了一下,赶紧推辞。

    “大爷,这怎么行,您老人家先吃。”

    王大爷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有你们,就没有这些粮食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帮我们种地,帮我们打仗,帮我们过上好日子。”

    “这第一碗,你们不吃,谁吃?”

    边上的人都跟着点头。

    “对,同志吃!”

    “你们不吃,我们也不吃!”

    李忠义看着这些满是期盼的脸,眼眶有点热。

    他接过碗,蹲下身,把第一碗米饭递给了坐在地上的王大爷。

    “大爷,您老人家是种地的老把式,这第一碗,您得吃。”

    见老人家无动于衷,只能补上一句:“咱们一起吃,行不行?”

    王大爷看着那碗米饭,又看着李忠义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

    他接过碗,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米饭,放进嘴里。

    米饭在嘴里嚼着,软软的,糯糯的,带着一股清香。

    他的眼泪又流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好吃......真好吃......”

    边上的人都笑了,笑着笑着,也有人红了眼眶。

    然后,所有人都端起了碗,盛上了饭,蹲在打谷场上,就着咸菜,大口大口地吃起来。

    孩子们吃得最快,一碗接一碗,小脸上沾满了米粒。

    女人们一边吃一边笑,男人们闷着头吃,一碗不够再来一碗。

    夕阳照在打谷场上,照在金黄的稻谷上,照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
    那光芒,暖洋洋的,像是希望。

    收割之后,村里人围坐在一起,商量着来年的事。

    “种子得留够了,明年要多种。”

    “不光咱村种,隔壁村也得种。他们今年没收成,可怜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对,把种子分给他们,让他们也种上。”

    王大爷听着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分,都分。咱不能吃独食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回家拿了一个瓦罐出来。

    瓦罐不大,灰扑扑的,罐口有个缺口,但洗得很干净。

    他把瓦罐放在桌上,从装种子的麻袋里,一捧一捧地往里装稻种。

    装满了,又压一压,再装几捧。

    “这罐子,是咱家祖传的,装过多少年的种子。”

    “今年,它装的是新种子,是好种子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周围的人:“以后,咱就把最好的种子留在这里,传给子孙后代。”

    有人问:“大爷,这罐子写点啥不?”

    王大爷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写几个字吧。”

    村里有个读过几年私塾的老先生,拿过毛笔,蘸了墨,在瓦罐上写下几个字。

    “感恩同志”。

    字写得歪歪扭扭的,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。

    老先生写完,把笔放下,看着那几个字,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那些同志,应该能看到吧?”

    李忠义站在人群后面,看着那个瓦罐,看着那几个字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怀里的打火机。

    “能看到的。”他说,“他们一定能看到的。”

    那天晚上,李忠义一个人来到田边。

    月亮很亮,照在收割后的稻田上,照在田埂上,照在远处村庄的灯火上。

    他坐在田埂上,掏出那个打火机。

    金属外壳磨得发亮。

    他擦了一下,火苗跳起来,在夜风里跳动。

    他想起一年前那个晚上,陈锋他们身上泛起金光,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想起陈锋临走前塞给他的那个打火机,说的那句话。

    “留着,说不定能用上。”

    那时候他不明白,一个打火机能用上什么。

    现在他明白了。

    那个打火机,不光是个打火机。

    它是一种念想,是一种提醒。

    提醒他,这个世界上,曾经有一群人,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,帮他们打仗,帮他们种地,帮他们过上好日子。

    他们不图什么。

    就是想让这片土地上的人,少受点苦。

    火苗在夜风里跳动,跳动着,像是活的一样。

    李忠义对着火苗,对着夜空,轻轻说了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陈队长,你们带来的,不只是胜利,更是希望。”

    火苗跳了一下,熄了。

    他收起打火机,站起身,看着远处的村庄。

    村庄里,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

    有打谷场上的灯光,有各家各户的灯光,有孩子们在灯光下跑来跑去的身影。

    那些灯光,在夜色里闪闪发光,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。

    第二年春天,李家村的种子传遍了周边好几个村子。

    农技队的战士们背着种子和手册,走村串户,教大家育秧、插秧、施肥。

    老百姓们从一开始的怀疑,到后来的信任,再到后来的感激,一点一点地变了。

    有个村子,去年颗粒无收,今年种上了新稻种。

    秋收的时候,村口堆满了金黄的稻谷,村里的老人跪在地上,对着东方磕头。

    “谢谢老天爷!谢谢菩萨!”

    边上的人把他扶起来。

    “不是老天爷,也不是菩萨。是军队,是农技队的同志。”

    老人愣了一下,然后问:“他们在哪儿?我要给他们磕头。”

    农技队的战士把他扶起来,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大爷,不用磕头。你们过得好,我们就高兴。”

    老人看着那几个年轻的战士,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,眼泪流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好,好,你们好,国家好,都好......”

    又过了一年。

    李家村的稻田越种越多,收成越来越好。

    不仅够自己吃,还能卖给军队,换回油盐布匹,换回农具种子,换回日子越过越好的希望。

    王大爷还活着,腿脚还是不太好,但每天都让人扶着去田边看看。

    看着那一片片绿油油的稻田,看着那些在田里劳作的年轻人,他就笑。

    那笑容,像田里的稻花一样,小小的,白白的,但很暖。

    那个叫狗蛋的孩子,跟着李忠义从东三省来到浦江,现在已经长高了不少。

    他每天跟着农技队的战士们学种地,学认字,学手册上的那些知识。

    有一天,他问李忠义。

    “营长,那个给你打火机的朋友,还会来吗?”

    李忠义愣了一下,然后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会了。”

    狗蛋有点失望。

    “那......他们能看见咱们吗?看见咱们种的地,收的粮食?”

    李忠义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能看见吧。”

    狗蛋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那咱们多种点,多收点,让他们看见,咱们过得好。”

    李忠义摸了摸他的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又是一个傍晚。

    夕阳照在稻田上,照在金黄的稻浪上,照在村庄的炊烟上。

    李忠义站在田埂上,看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,近处有人在哼着歌。

    炊烟袅袅地升起来,和晚霞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烟,哪是云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怀里的打火机。

    火苗跳动的那一瞬间,他仿佛看见了陈锋,看见了那些来自未来的同志,看见了他们笑着,看着这片土地。

    他知道,他们会看到的。

    这片土地上的人,没有辜负他们留下的东西。

    这片土地上的人,正在好好活着。

    (番外3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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