袖子。
“不行,你留在这儿,接应。”琉璃拍拍他头,看向福伯,“福伯,看住他。”
福伯点头,把小石头拉到身后。琉璃深吸口气,踏进寺门。
寺里阴气很重,空气里有股腐臭味,像死了很多年的东西。她顺着荒草里踩出的小径,走到塔下。塔门是木头的,已朽了,一推就开,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。
塔里是螺旋向上的木梯,梯板已朽,踩上去“嘎吱”响,像随时会塌。琉璃举着印,借印的光往上爬。印的光在塔里很管用,所过之处,那些飘浮的磷火和游荡的阴气,都像见了天敌似的退散。
爬到第七层时,诵经声停了。然后,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上面传来:
“琉璃圣女,你终于来了。教主等你很久了。”
是教主?他没死?琉璃心头狂跳,可咬牙,继续往上爬。到第九层,她看见,塔室中央摆着座祭坛,坛上点着七盏人油灯,灯芯是头发捻的,烧起来是绿的。坛后坐着个人,穿着白袍,披头散发,是教主!
不,不是教主,是教主的皮囊,泡得肿胀发白,眼窝里塞着水草,和天池里雍谨的皮囊一样。是尸傀!
尸傀教主咧嘴笑,露出满口黑牙:“琉璃,我的好女儿,来,帮爹一个忙——用你的血,唤回德妃娘娘的魂。娘娘说了,等她回来,封你做国师,享尽荣华富贵。”
琉璃盯着那尸傀,心里发冷。教主死了,可他的执念没死,用邪术控了这具皮囊,还在作妖。她想用印镇了它,可印的力量在塔里消耗很快,金光已黯淡了大半。
“德妃死了,魂也散了,唤不回来。”琉璃说,慢慢往后退。
“唤得回来。”尸傀教主指向祭坛后,那里摆着口棺材,是冰棺,棺盖透明,能看见里面躺着个人,穿着凤冠霞帔,是德妃!“娘娘的肉身,我保存得好好的。只要用你的血,加上镇山印的力量,就能把她的魂,从幽冥之门后拉回来!”
原来如此。教主偷了德妃的尸身,藏在这儿,想用她的血和印,开幽冥之门,唤回德妃的魂。可门是雍谨用命关的,雍宸用命封的,岂是那么容易开的?
“你做梦。”琉璃咬牙,把印按在胸口,印的金光和她体内的噬心蛊毒产生共鸣,她身上那些青黑色的血管开始发亮,像在燃烧。她要用自己的命,毁了这祭坛!
可就在这时,塔外传来惨叫声,是御林军!然后,是兵器碰撞和厮杀声。是德妃的余党,他们埋伏在寺外,等琉璃进来,就动手!
“福伯!小石头!”琉璃嘶吼,想冲下去,可尸傀教主已扑上来,爪子抓向她咽喉。琉璃用印一挡,印“咔嚓”裂了道更深的缝,金光炸开,把尸傀震退。可她也吐出口血,摔在地上。
尸傀教主又扑上来,这次,琉璃没力气挡了。她闭上眼,等着致命一击。
可预期中的疼痛没来。她睁眼,看见尸傀教主胸口,多了截剑尖,是木剑的剑尖,焦黑的,是雍宸那把木剑!然后,一只熟悉的手,从尸傀背后伸过来,握住剑柄,一拧,尸傀“轰”地炸成黑灰。
黑灰散去,露出后面的人。是雍宸,可又不是雍宸——他左臂完好无损,皮肤是健康的麦色,可右臂、胸口、脸上,全是狰狞的疤,是火烧过的痕迹。他穿着件破烂的猎装,头发散乱,眼里是灰蒙蒙的雾,看人时没什么焦距,像丢了魂。
可他还活着。
“雍……宸?”琉璃声音发抖。
雍宸没看她,只盯着那口冰棺,然后,缓缓抬手,指向棺里的人,嘴里吐出两个字,嘶哑,破碎:
“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