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上的路途,比预想中更为艰难。
秋雨不期而至,连绵数日,将本就崎岖的官道和山间小径泡成了泥泞的沼泽。
车轮深陷,马蹄打滑,士卒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水中跋涉,负重前行,体力消耗极大。更令人心焦的是,沿途所见,尽是清军肆虐后的惨状。
被焚毁的村庄冒着袅袅余烟,田野里来不及收割的庄稼被践踏殆尽,路边沟壑中不时可见倒毙的百姓尸骸,被乌鸦野狗啃食,惨不忍睹。偶尔能遇到小股逃难的流民,从他们惊恐万状的叙述中,清军铁骑的凶残与势大,被描绘得如同地狱魔神,进一步加剧了军中的恐慌情绪。
韩阳严令加快速度,但恶劣的天气和地形使得日行不过三四十里。
他心中焦急,知道时间就是生命,每晚一刻到达预设阵地,阻击成功的可能性就低一分,自身的风险也大一分。
他派魏护率领最精锐的夜不收前出哨探,务必摸清清军主力的确切位置和动向,同时严令张鸿功督促后队,不惜代价赶路。
“大人,这样下去不行!”岳河找到韩阳,脸上满是泥水,低声道,“弟兄们太累了,很多新兵脚上全是水泡,再强行军,不用等见到鞑子,自己就先垮了。
粮草被雨淋湿了不少,火药更是要命,虽然用油布包裹,但潮气重,恐会影响效用。”
韩阳骑在马上,望着阴沉的天空和泥泞的道路,眉头紧锁。他何尝不知?但形势逼人。
“传令,休息一个时辰。让火头军想尽办法,烧些热水,让弟兄们把脚擦干,换上干的裹脚布。有姜的煮姜汤,每人喝一碗驱寒。粮食……先紧着伤员和体弱者。”
韩阳沉声道,“告诉所有人,鞑子就在前面屠戮我们的父老乡亲,我们慢一步,就有更多的人死!不想自己的家乡也变成眼前这般模样,就给我咬牙挺住!”
命令传达下去,疲惫到极点的队伍勉强停下来休息。但许多士卒刚坐下,就靠着树干或同伴沉沉睡去,叫都叫不醒。韩阳的心不断下沉。
就在这时,前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,魏护带着几名夜不收,如同泥猴般疾驰而回,脸上带着惊怒交加的神情。
“大人!不好了!”魏护滚鞍下马,声音嘶哑,“鞑子……鞑子来得太快!阿济格前锋已过密云,正在潮白河两岸大肆烧杀,其主力估计已至怀柔以北!
看旗号,不下三万人!而且……而且我们发现,除了阿济格本部,还有大量蒙古附庸兵,正在分头抄掠,其中一股约两千骑,似乎是科尔沁部的人,正朝着咱们这个方向来了!距离不过三十里!”
“什么?!”众将闻讯皆惊。清军主力比预想的更快,而且竟然有偏师直扑他们而来!是巧合,还是行踪暴露了?
“大人,怎么办?是战是走?”张鸿功急问。以疲惫之师,仓促迎战两千骑兵,凶多吉少。
韩阳迅速冷静下来,目光扫视周围地形。他们此刻正位于一片丘陵之间的谷地,两侧是长满灌木的低矮山包,谷地不算宽阔,但中间有一条因为秋雨而涨水的小河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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