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一卷 第205章 野地浪战(2)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
骨滚落,但都紧抿着嘴,专心瞄准,身体如雕塑般凝固。

    他们的粗布军服早已湿透,紧贴在背上,却无人抬手擦拭。

    清兵很快进入八十步,一声震天呐喊,开始加速狂冲,脚步踏得地面微微震颤。

    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,盾牌高举,长刀挥舞,杀气腾腾。

    看他们黑压压冲来,张朝阳手心全是汗,指尖微微发凉。他右手不住虚压,连声道:“稳住!稳住!”

    声音中带着一丝紧绷,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    除了清兵的呐喊和张朝阳的声音,圆阵这边仍一片肃静,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除了站立的火铳兵,其余军士仍在阳光下静坐,但手已悄然按上刀柄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
    只是许多人的头都不由自主转向清兵冲来的方向,目光中交织着紧张与决然,仿佛在默默计算着距离。

    从清兵这边看,明军结了个圆阵,有些火铳兵在前,却一直诡异地安静,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。

    这种沉默在冲锋的喧嚣中显得格外突兀,令人心生寒意。

    进入七十步,明军火铳没响;六十步,还没响。

    清兵的冲锋速度更快了,但一些前排的士兵脚步开始迟疑,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。

    看着那些黑森森的铳口,许多冲锋的清兵惊疑不定,心中泛起嘀咕。

    他们原本对明军火器不屑一顾,但此刻那沉默的铳口却像深渊般摄人心魄。

    在这些清兵眼中,原本很看不上明军火器。

    三眼铳不说,就说鸟铳,那玩意射程虽远,威力却小,几十步外很难打穿他们身上的双层重甲。

    清军在实战中发现,明军的鸟铳,用盾牌或油浸藤牌,在五十步外就能有效抵挡。

    估计鸟铳在二十步才能破甲,但二十步距离有什么用?大军早就冲上去了。

    而且明军火器操作失误多,意外多,很多临战打不响或炸膛,伤及自身。

    还有许多明军沉不住气,没等进入射程就乱开火,硝烟弥漫后却所获无几。

    没冲入射程,那边火器就打光了,这有什么用?

    形不成整体威力,火器在野战里哪还有用?

    这也是清兵屡屡野战获胜的原因,他们早已习惯在明军的零星射击中悍然突破。

    但此地明军的火器不同,非常犀利,能在几十步外轻易打穿他们身上的双层重甲和手持盾牌,威力惊人。

    昨天的攻城战中,不少勇猛的同伴就是倒在这种火铳之下,铅子透甲而入,鲜血喷涌,惨状历历在目。

    而且此地明军战意高昂,战技出众,昨天的守城战就体现了这点。

    他们防守有序,反击精准,与以往一触即溃的明军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可守城战还好说,这些明军该久闻大清兵野战威名,本该临战慌乱,为何能如此沉得住气?

    冲锋的许多清兵心中涌起不妙之感,仿佛一脚踏进了无形的罗网,不安如藤蔓般缠绕心头。

    从昨天到今天攻城,他们已领教雷鸣堡火铳的厉害,所以见明军久久没动静,焦急的同时也将队伍散开些,以减少明军火铳的打击面。

    但阵型一散,冲锋的锐气便稍减,一些老兵油子互相交换着眼神,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。

    眨眼间,清兵如潮水般涌过六十步线,马蹄声、脚步声与粗野的呐喊混成一片,尘土飞扬。

    韩阳仍没下令开火,目光如鹰隼般紧锁敌阵。

    他早试验过,雷鸣堡火铳在六十步仍有杀伤力,但不能破重甲和盾牌;五十步可击破铁甲或镶铁棉甲;四十步和三十步可击破双层重甲和手持盾牌。

    要保持最大杀伤力,就要放近了打——这是他用鲜血换来的教训。

    这对军士心理是极大考验,每一息都像刀尖划过心口。

    也只有雷鸣军能做到这一点,他们历经严训,纪律如铁。

    同样,清兵弓箭射程在六七十步,弓力不过七斗,进入五十步才对敌军有杀伤力。

    要破棉甲铁甲,更得逼近到二三十步,故而清兵作战方式和南宋金兵一样,非五十步不射,事实上他们常冲得更近才发箭,以求一击致命。

    但他们箭头长六七寸,形如凿子,射入极深难取,一旦中箭,非死即残,伤口溃烂无救。

    韩阳看清兵滚滚而来,面孔狰狞,绷着脸迟迟不下令开火,心中默算着步数与风向。

    整个圆阵的军士心都悬着,呼吸急促,前排火铳兵快把嘴唇咬出血,手指紧扣扳机,汗水浸透内衫。

    终于,在清兵冲过五十步时,韩阳挥挥手,淡淡道:“开始吧。”

    身旁一名号手用尽全力吹响号笛,声音尖利如裂帛,响彻云霄。

    张朝阳长刀前指,青筋暴起,声嘶力竭吼叫:“射击!”

    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