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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4章 秘密武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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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琼不知道天雷和火炮具体是什么物事,但他凭借本能做出了最接近正确的应对。

    散阵。

    把兵力摊开,以减弱火器大片杀伤之祸。

    这老将,果然绝非等闲之辈。

    但没用。

    散阵确实能降低火炮的杀伤密度。可散阵的代价,便是阵脚虚浮,再难抵挡重甲冲阵。

    当陌刀队排成刀墙压过来的时候,散阵步兵拿什么去扛?

    这是阳谋。

    你知道我有火炮,所以你散阵。

    你散阵了,我的步兵就能更容易地凿穿你的正面。

    你要是不散阵,我的火炮就会把你的密集方阵轰成齑粉。

    怎么选,都是死局。

    刘靖收回目光,翻身上马。

    “传令。鸣号。备战。”

    三通号角,苍凉悠长。

    从双方各自出营到完成列阵,整整耗了小半天。

    日头偏过正午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杀——!”

    前阵的战鼓轰然擂响。号角声撕裂了正午的酷暑热浪。

    宁国军的前阵率先动了。

    三千重甲步卒踩着鼓点,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,向北方的楚军阵线压去。

    铁面甲后面看不到表情,只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,如同锻铁上的冷光。

    陌刀手走在最前排。

    丈许长的陌刀扛在肩上,刀刃在阳光下泛起刺目的寒芒。

    每走十步,刀阵便齐齐将陌刀从肩上放下,握在腰间。

    再走十步,刀锋前指,如林。

    对面,楚军的前阵也在推进。

    蔡州老卒。

    李琼从全军中搜罗出了最后蔡州系的老卒,全部集中到前阵。

    大云山一战,秦彦晖折损了大半蔡州兵;张佶又带走了三千。

    马殷手里这批蔡州系的家底,已经薄得不能再薄了。

    但剩下的人,依然是李琼手里最硬的骨头。

    他们跟着秦宗权杀过人,跟着孙儒吃过人,跟着马殷抢过地盘。

    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了二十年,早就把生死看得如家常便饭般寻常。

    这帮人或许没有宁国军精良的甲胄器械,但他们有一样东西是换不来的。

    杀气。

    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浸泡出来的杀气。

    两支铁军,在旷野上相向而行。

    三百步。

    二百步。

    一百步。

    五十步。

    “弩!”

    宁国军右翼的弩阵率先发难。

    嘣嘣嘣嘣!

    数百张强弩同时击发,弩矢如飞蝗般掠过头顶,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落入楚军前阵。

    蔡州老卒们动了。

    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盾牌举过头顶,身子微微前倾。

    弩矢笃笃连声钉在木盾和铁甲上,有人应声倒下,但阵型几乎没有晃动。

    后面的人踏过倒下的同袍,继续向前。

    楚军的弓手也在还击。

    一波波箭雨从后方抛射过来,砸在宁国军的前阵上。

    有人捂着中箭的肩膀闷哼了一声,但没有人停步。

    三十步。

    能看清对面的脸了。

    “杀——!”

    两道钢铁洪流在这一瞬间猛然撞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“当——!”

    陌刀劈下。

    蔡州兵横刀格挡。

    巨大的力量震得两人同时向后趔趄了半步。

    第一排的陌刀手如堤压水,丈许陌刀挥出去就是一片血雨。

    蔡州兵矮着身子,用盾牌拼命顶住,后排的长枪手从盾牌缝隙里往外捅。

    旷野上响起了金铁交鸣的震天巨响。

    兵器碰撞的脆响、断骨入肉的闷声、垂死者的嘶嚎、将校的怒吼,所有的声音搅成了一团浑浊的喧嚣,灌满了每个人的耳朵。

    血。到处都是血。

    地上的焦土被踩成了泥浆,泥浆里掺着鲜血,湿滑黏稠,脚踩上去滑得像河底的淤泥。

    一个宁国军的什长一脚踩滑了,身子前倾的瞬间,一支蔡州兵的长枪从侧面捅进了他的肋下。

    他闷哼一声,双手抓住枪杆不放,把枪头钉在自己身体里。

    身后的同袍趁这个间隙,一刀劈下了那个蔡州兵的脑袋。

    什长倒了下去,被后面涌上来的人踩在了脚下。

    这就是正面搏杀。

    毫无机巧,不拘招式。

    就是拿命去填,拿血去换。

    谁先顶不住,谁就死。

    左翼也打起来了。

    宁国军的长枪阵和楚军左翼的步骑大阵绞在一起,枪林如麻,战马嘶鸣。

    楚军左翼的骑兵试图从侧面迂回,被宁国军的弩手射翻了一片,不得不退回去重新组织。

    右翼同样胶着。

    楚军右翼的弓手善射,连绵不绝的箭雨压得宁国军的弩阵抬不起头,双方隔着百步对射,谁也奈何不了谁。

    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整整一个时辰的正面搏杀,战场陷入了胶着。

    宁国军的前阵凭借更好的甲胄和更利的兵器,占据了上风。

    陌刀队一步步向前碾进,蔡州兵的阵线被压得节节后退。

    但蔡州兵没有崩。

    这帮人就像野草一样,倒下一批又顶上一批。

    前排的刀盾手被砍翻了,后排的人踩着尸体顶上来。阵型虽然在后退,但始终没有散。

    李琼骑在马上,面无表情地观察着前阵的战况。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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