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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4章 武陵人捕鱼为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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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身旁的裨将吞了口唾沫,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大帅,会不会是李琼的计策?引咱们出城?”

    雷彦恭盯着远处看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哈哈大笑起来。

    笑声粗犷豪放,震得城垛上蹲着的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

    “管他娘的使什么计!”

    雷彦恭拍着城垛,笑骂道。

    “我又没打算出城!他就算在外面演三天百戏,我也不挪窝。”

    那裨将愣了一下,随即也反应过来了。

    是这个理。

    不管李琼是真撤还是假撤,只要自己不出城,他的计谋就是对着空气使。

    “大帅英明!”

    裨将赶紧赔笑。

    雷彦恭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派斥候出去。远远盯着,别靠太近。看看他们到底往哪个方向走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斥候从西门的暗门溜了出去。

    此后一个时辰,城头上的人谁也没走。

    雷彦恭就那么倚在城垛边上,一手转着蛮刀,一手捏着水囊,不时灌一口。

    唇边挂着笑,眼底却没什么笑意。

    他不蠢。

    蛮是蛮了些,脑子却不含糊。

    在这片山里头称王称霸这么些年,若当真是个傻子,坟头草早就比人高了。

    一个时辰后。

    斥候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禀大帅,楚军确实在撤!大队人马沿官道朝东南走,前锋已经过了十里亭。营中留了约莫四五千人的后队,在焚烧带不走的辎重。”

    “后队是谁领的?”

    “看旗号,像是周守义的人。”

    雷彦恭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他收起了那抹笑。

    周守义他知道。

    李琼麾下的老将,打仗稳当,最擅殿后。

    李琼把他留下断尾,说明这次撤军不是做戏。

    那就是真撤了。

    可为什么?

    雷彦恭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
    武陵城他自己心里有数。

    再守十天半月,铁定破。

    李琼围了这么久,攻城器械眼看就要齐备了。就差最后一脚。

    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撤军?

    图什么?

    “有没有从别的方向来的消息?”

    他问。

    亲卫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南面和东面的峒蛮兄弟也没传回什么异样。”

    雷彦恭皱着眉,在城楼上来回走了几步。

    蛮刀转了几圈,插回腰间。

    “管他呢。”

    他最终还是吐出了这三个字。

    管不了那么多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一件事,楚军走了,武陵保住了。

    至于李琼是疯了还是后院起火了,那是马殷的事,跟他雷彦恭没关系。

    他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。全城守备照旧。没有本帅的命令,任何人不许开城门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雷彦恭在城楼上站了许久。

    一直站到日头西斜,楚军的后队也拔了营,烟尘渐渐远去,消失在东南面的山坳之后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片空荡荡的旷野,目光闪烁不定。

    心里头有一个念头,模模糊糊的,怎么也抓不实。

    到底是谁,逼得李琼在即将破城的时候掉头就跑?

    这个问题,他暂时想不出答案。

    但隐约之间,他总觉得这事情跟过路商人嘴里频频提起的那个名字有关。

    创了个什么日报?

    具体是谁他倒是忘得一干二净,只依稀晓得是个姓刘的年轻后生。

    前阵子把江西那边搅得天翻地覆,连彭玕那个老狐狸都栽了。

    “直娘贼,管他是张三还是李四!”

    雷彦恭往青石板上重重啐了一口浓痰,蒲扇大的巴掌一拍大腿,咧开厚唇笑得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。

    “只要能让马殷那老狗后院起火、吃瘪退兵的,那就是恩客!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走回堂中,一脚踩在紫檀案几上,冲着堂下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将领们扯着破锣嗓子吼道。

    “都他娘的别愣着了!李琼既然退了,这武陵城就算是保住了!来人,把城门给我开条缝,多撒些跑得快的眼线出去!”

    “顺着楚军撤退的道儿远远吊着,摸清白了,到底是哪路神仙在发威!”

    他那双倒三角眼微微一眯,短柄峒刀在手里挽了个刀花,凶光四射。

    “要是马殷真被人按在地上捶,咱们朗州……说不得还得凑上去,帮着捅他几刀放放血!”

    堂下一名裨将面露难色,咽了口唾沫拱手道:“大帅,咱们城里的弟兄加上山里躲着的峒僚,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一万人了,还多是些挂了彩、饿了肚子的残兵。”

    “真要追上去跟李琼那三万精锐硬碰硬……怕是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啊。”

    “放你娘的狗臭屁!”

    雷彦恭一巴掌呼在那裨将的头盔上,打得他一个趔趄,险些栽倒在地。

    “哪个蠢货让你去硬碰硬了?老子脑壳又没进水!”

    他冷哼一声,将短柄峒刀“唰”地插回腰间皮鞘,双手叉着腰,大喇喇地骂道。

    “正面列阵,咱们确实打不过他李琼。可这沅澧两水、武陵大山,是咱们的堂屋!他李琼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,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?”

    雷彦恭眯起眼睛,唇边勾起一抹极其阴毒的冷笑。

    “传老子的令!把山里的峒僚兄弟全给老子撒出去!记住,不许接战,不许结阵!就给老子像水蚂蟥一样,死死叮在楚军的屁股后头!”

    “他们扎营睡觉,咱们就半夜敲锣打鼓放冷箭,让他们连个囫囵觉都睡不成;他们过窄道,咱们就在两边山崖上推石头、倒滚木。”

    “遇到落单的斥候、掉队拉稀的伤兵、陷在泥里的辎重车,直接冲上去剁了脑袋、烧了粮草!”

    “打完就往林子里钻,跑得越快越好!”

    雷彦恭走到堂口,一脚踩在门槛上,望着城外楚军留下的一片狼藉的空营,狠狠啐了一口浓痰。

    “老子手里这点底子,确实是被李琼那老狗打去了一多半。”

    “老子没兵跟他正面干,但恶心也得恶心死他!”

    “老子要让他这一路上,步步见血,夜夜惊魂,把活人拖成死狗!”

    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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