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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九章 会很痛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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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气息走小路。

    两条路有时交叉,有时平行,但不打架。

    水温还在升。

    现在不只是刺痛和灼痛了,还有一种酸胀感,从骨头里面往外顶。

    像有什么东西在他骨髓里生长,撑得骨头发酸。

    那种酸比痛更难忍,痛是尖锐的,可以用意志去挡。

    酸是钝的,是弥漫的,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,挡不住。

    李然的手抓住池子边缘。

    他的脸涨红了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    汗水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涌,和池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些是水,哪些是汗。

    “还……还……有……有……多久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
    “早着呢。”

    稚圭站在池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她的表情很平静,但她的手攥着浴巾的一角,攥得很紧。

    李然没有看见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闭着,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股气息上。

    气息还在走,一圈,一圈,没有停,也没有快。

    它保持着那个节奏,不急不慢,像一条不知道疲倦的河。

    痛。

    越来越痛。

    酸胀从骨头里往外顶,灼痛从皮肤往里钻,刺痛从每一个毛孔往里扎。

    三种痛在他身体里汇合,像三条河流撞在一起,搅成一团,分不清哪条是哪条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不是冷的那种抖,是肌肉不受控制的、像被电击一样的抽搐。

    大腿的肌肉在跳,手臂的肌肉在跳,腹部的肌肉在跳,连脸上的肌肉都在跳。

    他咬紧牙关,牙齿磨得咯吱响。

    不能停。

    心法不能停。

    气息还在走。

    一圈,一圈,慢得让他想骂人,但没有停。

    他死死地跟着那股气息,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绳子,不敢松手。

    “快了。”

    稚圭的声音。

    李然不知道“快了”是多久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痛,只知道熬,只知道那股气息不能停。

    他把全部的力气都用在了两件事上……

    维持心法,不让自己沉下去。

    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
    痛到极致的时候,痛本身会变得不真实。

    像隔着一层玻璃在看别人受苦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痛。

    但那痛好像不是他的,是别人的,是他正在观看的某个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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