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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章 两息之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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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尖刺入肋部三厘——

    然后被肌肉夹住了。

    剑修拔不出剑。

    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
    他刺过无数人,刺过铜皮、铁甲、灵气护盾。从来没有人,用肌肉夹住他的剑。

    陈默的拳头已经砸到他脸前。

    没有招式。没有蓄力。没有任何花哨。

    就是把十二万斤力量灌注进拳锋,然后朝那张脸砸下去。

    “嘭——!”

    剑修横剑格挡。

    剑身再次弯成弓形,剑脊上那道细密的裂痕骤然扩大,从发丝粗细崩成米粒宽。

    他整个人被震退五步。

    每一步都在黑石地面上踩出一个寸许深的脚印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剑。

    剑脊上,裂纹已经从米粒宽蔓延到整支剑身的三分之一。

    两息。

    陈默肋下的伤口只有两滴血。

    他伸手抹了一把,指尖沾湿,没有再看。

    他没有追。

    因为身后传来重剑落地的闷响——

    以及欧阳剑歌那始终平稳如山、始终不疾不徐的呼吸,第一次重了半拍。

    陈默侧目。

    拳师的双拳连攻如暴风雨。

    他没有任何技巧。

    他的全部技巧就是把十二万斤力道灌进拳锋,然后一拳一拳一拳砸下去。

    每一拳都是十成力。每一拳都不留余力。

    他不防守,不换气,不停歇。

    他的拳就是他的呼吸。

    欧阳剑歌的重剑已经接了十七剑。

    虎口渗血了。

    不是防御不住。

    是他没有退。

    他身后是陈默。

    陈默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“换位”,没有说“让我扛一会儿”,没有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。

    他知道欧阳剑歌不会退。

    但他可以做另一件事。

    剑修第三次动了。

    他的剑已经半废,他的灵力已经见底。但他还有最后一剑。

    他凝聚残存的全部灵力,尽数灌入那柄濒临断裂的三尺青锋。

    剑身亮起暗淡的、回光返照般的光泽。

    一道三寸剑芒从剑尖吐出。

    笔直地、决绝地、孤注一掷地——

    直刺陈默肋下那道旧伤。

    陈默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等的就是这个。

    剑芒刺入伤口的瞬间——

    他侧身。

    拧腰。

    卸力。

    铜皮反震。

    三成力道。

    原路奉还。

    剑芒原路倒卷,如蛇噬主。

    剑修被自己的剑气反噬,胸口炸开一团血雾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黑石地面上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!”

    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剑撑在地面上,剑脊那道裂纹终于走到尽头。

    “叮——”

    清脆的一声。

    三尺青锋,断成两截。

    剑修低头看着手里的断剑。

    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陈默。

    他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白光炸开。

    陈默低头看向肋下。

    伤口深了一分。血渗得比方才快,濡湿了衣襟巴掌大的一块。

    他伸手按住,铜髓之力涌去,封住血路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过身。

    欧阳剑歌还在和拳师对攻。

    他的虎口已经彻底裂开。鲜血顺着剑柄流到剑身,流到剑刃,流到剑尖,又被重剑自身的重量震落,一滴一滴砸在黑石地面上。

    地面上已经洇开一小摊暗红。

    劈山十二式,他只打到第五式。

    不是打不出第六式。

    是第六式需要换气。

    他没有换气的间隙。

    拳师的拳太快、太沉、太密。

    陈默踏步上前。

    他没有攻击拳师。

    没有格挡。

    没有做任何“有用”的事。

    他只是站在欧阳剑歌侧后方半步。

    这个位置,什么都做不了。

    什么都挡不住。

    什么都攻击不到。

    这个位置,只做一件事——

    一只拳头从欧阳剑歌视野的死角砸来。

    陈默抬手。

    掌心接拳。

    十二万斤力道,尽数灌入他的右臂。

    古铜色皮肤从掌心一路裂到肘部。

    不是撕开,不是崩开,是裂开——像久旱的土地,像暴晒的河床,像锻炉里淬火过急的铁胚。密密麻麻的裂纹从拳锋接触点辐射出去,爬上腕骨,爬上尺骨,爬上桡骨,爬满整个小臂。

    鲜血从裂纹中渗出,不是涌,是渗。

    一滴一滴,连成线,顺着手臂淌下,滴在黑石地面上。

    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他没有退。

    他甚至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他只是说:

    “换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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