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的眼睛亮了。
他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流云九式,用这把比他习惯的重量沉了一倍的刀。
每一式都重新调整发力的方式,把刀身的惯性变成招式的一部分,而不是负担。
练了半个时辰,手腕开始发酸。
他没有停。
又练了半个时辰,虎口新生的皮肤被刀柄磨得发红,隐隐作痛。
他还是没有停。
一直到太阳偏西,院子里洒满金黄色的余晖,他才收刀站定。
浑身是汗。
但手里的刀,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陌生了。
林墨把刀放在石桌上,打了一桶井水,从头浇到脚。
冰冷的水激在滚烫的皮肤上,激得他打了个哆嗦,然后是一种说不出的畅快。
他换了身干净衣服,把苏清雪的刀用油布仔细擦了一遍,插进刀鞘。
刀鞘也是苏清雪一并送来的。
黑色的牛皮鞘,没有任何装饰,简洁得近乎朴素。
但皮子的质地很好,用了至少三四年,反而比新鞘更贴合刀身。
林墨把刀挂在腰间,推开门,走出了小院。
傍晚的临山城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。
街上的行人比平时少了很多。
铁拳门和青龙帮的对峙让整座城都笼罩在一种紧绷的沉默中,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,随时都会崩断。
林墨沿着城南的街道走了一圈。
铁拳门的武馆大门紧闭,门口站着四个弟子,腰间都别着刀。
平时在街上晃荡的铁拳门弟子全都不见了,显然是被赵铁山收拢回了武馆,准备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冲突。
当铺也关了门。门板上贴着一张纸,写着“暂停营业”四个字,墨迹还是新的。
赌坊倒是开着,但门口冷冷清清,只有两个看场子的弟子蹲在台阶上,一边抽烟一边低声说着什么。
林墨从赌坊门口走过的时候,听见了只言片语。
“……听说二当家的尸体还在武馆里停着,赵师兄说要等孟师叔来了再下葬……”
“……孟师叔真的会来?”
“……快马已经派出去了,最迟五天……”
林墨没有停留,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