泗水帮当年沉在潭底的,不只是宝藏。
还有别的什么。
傍晚时分,周老仆又送来了晚饭。
今天是一碗红烧肉,一碟青菜,两个馒头。红烧肉炖得酥烂,肥而不腻,入口即化。
林墨吃完,把碗筷收好,发现食盒底下压着一张纸条。
他抽出来,展开。
是苏清雪的字迹,清秀工整,一笔一划都透着规矩。
“赵铁虎今晚会去当铺收账。亥时,一个人。”
林墨把纸条凑到烛火上,看着它烧成灰烬。
亥时,城南当铺,赵铁虎。
铁拳门二当家,七品巅峰。
他站起身,走到院子里,从槐树下的石砖下面摸出一把短刀。
这是他托癞子头买的,花了三两银子。刀身一尺二寸,单面开刃,背厚刃薄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他把刀别在后腰,用外衣遮住,戴上面具,出了门。
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,带着一丝凉意。
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,街道比平时暗了不少。
林墨走在阴影里,脚步轻得像一只猫。
城南当铺,亥时。
赵铁虎。
他在心里把这三个词默念了一遍,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。
七品巅峰,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不止。正面交手,他没有胜算。
但他本来也没打算正面交手。
夜色像一块浸了油的布,沉甸甸地压在临山城上空。
林墨摸到城南当铺对面那条巷子时,离亥时还差一刻。
巷子很窄,两个人并肩都嫌挤,堆着几个破竹筐和半车发霉的谷壳,馊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他蹲在竹筐后面,把呼吸放得又轻又长,像黑铁潜在水底时那样,心跳也慢下来。
从巷口看出去,当铺的门脸尽收眼底。
铁拳门这家当铺开在城南最热闹的街口,白天人来人往,到了夜里就剩门檐下一盏灯笼,昏黄的光在风里摇来摇去,把门板上的铜钉照得一明一暗。
门口的台阶上有两个人。不是白天守店的那个掌柜,是两个年轻弟子,腰间别着短棍,靠在门框上打哈欠。
林墨没动。
他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