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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桉看到这个伤口,心又沉了一截。
这是典型的伤口感染,而且感染已经很严重了。
“怎么伤的?”老大夫问。
“刀伤。”陈桉说。
“刀伤?”老大夫抬起头看了陈桉一眼,“什么刀?”
“匕首。”
“我说的是,什么人用匕首伤的她?”
陈桉沉默了一瞬。
“路上遇到了劫匪。”他说。
老大夫没有再追问。他转头对跟过来的伙计说:
“阿诚,去把柜子第三层左边那个青花瓷罐拿过来,里面是八宝生肌散,再拿干净的棉布和热水来。”
叫阿诚的伙计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了。
老大夫从墙上取下一把银针,在火上烧了烧,然后小心地在青萝的伤口周围扎了几针。
银针扎进去的地方,有黑色的血珠渗出来。
陈桉站在旁边看着,没有出声。
老大夫的手法很熟练,一看就是几十年的老医生了。
银针刺穴放血,这是治疗伤口感染的常用方法。
把感染部位的毒血放出来,再敷上清热解毒、去腐生肌的药粉,配合内服的汤药,从内外两个方向同时治疗。
阿诚很快把东西拿来了。一个青花瓷罐,一叠叠好的棉布,一盆热水。
老大夫先用热水和棉布把青萝的伤口清洗了一遍。
清洗的时候青萝疼得皱起了眉头,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,但人还是没有醒过来。
陈桉看到她皱眉的样子,心里莫名地抽了一下,就像美贞离开他时的模样。
老大夫把青花瓷罐打开,里面是一种灰黄色的药粉,散发出一股清凉的薄荷味。
他把药粉均匀地撒在青萝的伤口上,然后用干净的棉布重新包扎好。
“阿诚,去煎药。”老大夫说,“黄连解毒汤加金银花、连翘、蒲公英,三碗水煎成一碗水,快去。”
阿诚又应了一声,出去了。
老大夫转过头看着陈桉。
“你胳膊上的伤,我也看看。”老大夫说。
“不用。”陈桉说。
“你流了这么多血,伤口不处理也会感染的。”
“多谢大夫,我实在没有这么多盘缠,你救回我家娘子就行。”
老大夫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坚持。
陈桉走到外间,在椅子上坐下来。
他把左臂小心地放在桌上,闭上眼睛,让自己休息一下。
昨晚缝的伤口现在开始疼了,那种疼和普通的伤口疼不一样,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钻的酸胀感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伤口里面蠕动。
他知道这是正常的炎症反应,但知道归知道,疼还是疼。
阿诚在柜台后面煎药,药炉上坐着一个砂锅,褐色的药汤在砂锅里翻滚,散发出浓烈的苦味。
老大夫坐在桌后,重新拿起那本医书,但陈桉注意到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书上。
陈桉的右手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他在想一件事,刚才老大夫看他的那个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