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守夜吗?”陈桉没有睁眼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“别到时候我睡着了,你被人摸进来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教我。”
陈桉睁开眼睛,看了她一眼。
那双眼睛里的敌意少了很多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行。”陈桉说,“我教你。”
他开始说。
“守夜的时候,最重要的不是看,是听。
人的眼睛会骗人,但耳朵不会。风的声音、动物的声音、人的声音,都不一样。
风的声音是连续的,没有节奏变化的。
动物的声音有规律,但不会持续太久,只有人的声音是有目的性的。”
“每隔一炷香的时间,你要站起来,在庙里走一圈,看看四周。
不要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看,要让视线不停地移动。
人的眼睛对静止的东西不敏感,但对移动的东西非常敏感。
如果你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看,有人从另一个方向过来,你反而看不见。”
“还有呢?”青萝问。
“还有,把刀放在顺手的位置。不要放在地上,放在膝盖上,或者手边。睡觉的时候刀要贴着身体,这样你醒来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找刀,而是刀已经在手里了。”
陈桉说着说着,声音越来越小。
他的眼皮越来越重,意识开始模糊。
“陈桉?”青萝喊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“你睡吧。”青萝说,“你教我的我都记住了。你放心睡。”
陈桉想说什么,但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他闭上了眼睛。
这一次,他真的睡着了。
青萝坐在火堆旁,把刀放在膝盖上,看着庙门口的方向。
月光从门口照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个白色的长方形。
风从北面吹来,穿过破庙后墙的裂缝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青萝裹紧了棉被,把刀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她转过头,看了一眼靠在墙上睡着的陈桉。
火光在他的脸上跳动,将那些被血污和汗水覆盖的线条照得忽明忽暗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着,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舒展开。
左臂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渗透了,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褐色。
青萝盯着他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移开了目光。
她把火堆里快要熄灭的树枝捡起来,添了几根干柴,让火烧得更旺一些。
庙里的温度稍微升高了一点。
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。
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相信这个男人。
但至少在这一刻,在这个山神庙里,在这个浑身是血的陌生男人身边,她感到了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。
不是安全,不是温暖,而是——活着的感觉。
外面还有很多想要她命的人,前面还有很多未知的危险,但至少在这一刻,她还活着,他也还活着。
青萝把刀放在膝盖上,看着庙门口,开始守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