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桉认出了他。
张居正。
大乾首辅,内阁大学士,皇帝面前第一人,权倾朝野的朝堂巨擘。
这个人平时出门,前呼后拥,仪仗森严,最不济也有四五个随从跟着。
此刻却只带了一个车夫,孤身一人,从一辆不起眼的旧马车上下来,神色慌张,行色匆匆……这太反常了。
陈桉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,将自己隐在巷边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。
张居正下了车,没有往正门走,而是提着衣摆,快步朝侧门走去。
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锦盒。
那个锦盒大约一尺见方,紫檀木的,雕工精细,盒盖上嵌着一块白玉
即便隔着几步远,也能看出价值不菲。
锦盒用一根深红色的绸带系着,打了一个结。
但在这样一个清晨,一个权倾朝野的首辅,提着一个锦盒,从侧门偷偷摸摸地进自己的府邸,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诡异。
陈桉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侧门已经有人提前打开了,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探出头来,看见张居正,连忙把门开大,侧身让到一边,神色恭敬而紧张。
张居正快步走进去,在经过管家身边的时候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陈桉离得太远,听不清内容,只看见管家的脸色变了一下,随即迅速点了点头,探出头来往巷子里张望了一圈,然后缩回去,把门关上了。
巷子里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那辆乌篷马车停在侧门外的墙根下,车夫坐在车辕上,垂着头像是在打盹,又像是在等。
陈桉靠在槐树的树干上,慢慢地呼出一口气。
张居正,是首辅。
大清早,神色慌张的从侧门回家。
手里提着一个锦盒。
这些碎片拼在一起,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,但能拼出一种直觉。
这里面有事,有大事。
他想起青萝刺杀张敬尧一事。
青萝不像是普通的刺客,倒像是受过专门训练的。
什么人能训练出这样的刺客?敢对首辅的儿子下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