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桉的目光在那块令牌上停了一瞬。
兵部的令牌。
八百里加急,兵部的人,从北边来。
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快马冲过长街,在街尾的一座府邸门口停了下来。
马上的人翻身下马,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府邸大门。
陈桉远远地看了一眼那座府邸门口的匾额,上面写着“张府”两个大字
张居正的府邸?
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八百里加急,直接送到张居正府上,而不是送到宫里?
要么是事情紧急到了连进宫的时间都没有,要么是有人刻意绕过了皇帝,先把消息送到了张居正手里。
不管哪一种,都说明北边出事了。
陈桉站在街上,看着那座深宅大院的门口,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也许他根本不需要主动去找齐衡。
如果北疆真的出了什么大事,朝廷一定会有所动作。
而他,作为一个“从北疆来的小商贩”,也许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,在京城的信息网里找到一个缝隙。
他转身往回走,像个普通的行人在街上闲逛。
张居正把持朝政,冯保与张居正关系微妙。
北疆的局势一触即发,文渊阁里有他需要的答案。
回到客栈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陈桉刚一进门,就看到孙东家正坐在大堂里喝茶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小陈,”孙东家看到他,放下茶杯,压低声音说,“今天下午有人来客栈找过你。”
陈桉心里一紧,“什么人?”
“一个读书人,姓齐,说是你的同窗,给你送了一张请帖。”
孙东家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红色请帖递过来。
“他还留了句话,说‘故人重逢,不可无酒’,请你这几天务必赏光。”
陈桉接过请帖,打开一看,上面写着几行清秀的小楷:
“陈兄如晤:一别七年,重逢不易。
三日后酉时,兄在会仙楼设薄酒一杯,专候兄台。
万望勿辞。弟齐衡顿首。”
他把请帖合上,沉默了很久。
三日后,会仙楼。
这到底是老友叙旧的诚意,还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?
如果不去,就等于告诉齐衡,他心里有鬼。
“孙东家,”陈桉收起请帖,笑了笑,“三天后我要出去一趟,如果我没回来,麻烦您帮我给北疆带个话。”
孙东家脸色一变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