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掌柜的,来一壶高末。”
老麻子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,懒洋洋地说:“高末没有,龙井有一两银子一壶,喝不喝?”
“喝不起。”陈桉说,“我是北边来的,想打听点事。”
“北边来的?”老麻子的眼睛眯了一下,“北边哪里的?”
“北镇州的。”
“北镇州哪个镇?”
“萧家军的。”
老麻子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慢慢站起身来,朝后面的院子走去,边走边说:“跟我来。”
陈桉跟着他穿过茶馆,走进后院的一间屋子。
老麻子把门关上,又拉上了窗帘,这才转过身来,上下打量了陈桉一眼。
“东西呢?”
陈桉从怀里掏出萧鼎的亲笔信,递了过去。
老麻子接过信,凑到窗前借着亮光看了看,又对着信封上的火漆印仔细端详了半天,这才点了点头。
“萧将军的信没错。”他把信收好,“说吧,你要打听什么?”
“张居正。”陈桉说,“还有北疆的事。”
老麻子的眉头皱了一下,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走到桌边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他说,“在京城,打听张居正的人,十个里有九个已经死了,还有一个正在死的路上。”
“所以我来找你。”
老麻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咧嘴笑起来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萧将军派来的人,果然和他一个脾气。”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然后缓缓开口:
“张居正这个人,你问京城里的任何人,他们都会告诉你,他是大乾朝的中流砥柱,是皇帝最信任的臣子,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。
但你要是问他们张居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,十个里有十个会闭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怕。”老麻子放下茶杯,“在京城,你可以骂皇帝,皇帝听了顶多把你关几天,但你如果骂张居正,第二天你就会从京城消失,连骨头都找不到。”
陈桉沉默了一会儿,“他到底有多大的权力?”
“多大?”老麻子冷笑了一声,“这么说吧,皇帝今年三十多了,但朝堂上的事全靠张居正说了算。
六部的尚书、侍郎,地方上的总督、巡抚,哪个不是张居正的人?
内阁里的其他几个阁老,说白了就是摆设,张居正说什么,他们点头就行了。”
“那皇帝呢?皇帝就甘心当傀儡?”
老麻子左右看了看,压低了声音:“皇帝继位的说话年纪小,但等他长大了,懂事了,但又能怎么样呢?眼下张居正就是大乾朝的摄政王,说一不二。”
陈桉把这些话记在心里,又问:“他对北疆的态度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