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被熊戈猛地一抬手,狠狠推开。
“谁都不许动!” 熊戈的吼声震得风雪都顿了顿,他死死盯着几步外的平坚,牙缝里挤出来的话带着血沫,却字字如铁,“兄弟阋于墙,外事毋与焉。这是我朔野家兄弟的私事!今天,我就要亲手劈了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,祭父亲的在天之灵!”
话音落的瞬间,他拖着流血的身躯,猛地朝前冲了出去。三十斤的宽背马刀被他双手握住,带着千钧之力,朝着平坚的头颅狠狠劈了下去。
那一刀,裹挟着他半生的悍勇,裹挟着被背叛的滔天怒火,裹挟着父亲惨死的悲痛,刀锋划破风雪,发出呜呜的破空声,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这一刀劈开,带着血与铁的腥气,直逼平坚面门。
平坚脸色骤变,他万万没想到,胸口中了这么致命一箭,熊戈竟然还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道。他慌忙侧身躲闪,同时抽出了腰间的弯刀,仓促间横刀去挡。
“铛 ——!”
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雪原,火星在两人之间炸开。
平坚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顺着刀身传过来,震得他虎口瞬间崩裂,鲜血直流,整条胳膊都麻得失去了知觉。
他本就腿上带伤,被这股力道撞得连连后退,踉跄着撞在自己的马身上,才勉强稳住身形,喉咙里一阵腥甜,硬生生把涌到嘴边的血咽了回去。
熊戈一击不中,再次挥刀而上。他的步伐已经有些踉跄,胸前的箭杆随着动作剧烈晃动,每动一下,都有更多的血涌出来,可他的刀却依旧狠辣,每一刀都朝着平坚的要害劈去,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架势。
他是草原上的雄狮,就算要死,也要咬断敌人的喉咙,绝不会窝窝囊囊地倒在雪地里。
平坚被他逼得节节败退,只能狼狈地躲闪、格挡。
他的刀法本就不如熊戈精湛,平日里靠着算计与巧劲尚可周旋,可在熊戈这不要命的打法面前,连半分便宜都占不到。
更何况他的右腿本就断了,每一次腾挪都牵扯着钻心的疼,不过三五回合,便已是左支右绌,险象环生。
雪地里,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。熊戈的血洒了一路,染红了大片的白雪,他的脸色越来越白,嘴唇早已没了血色,呼吸也越来越粗重,像一口破了的风箱,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。
可他手里的刀,却依旧稳得可怕,每一次劈砍,都带着草原勇士临死前最后的荣光。
平坚心里又惊又怕,他没想到熊戈的命竟然这么硬,中了这么重的伤,还能有这样的战力。
他咬着牙,借着弯刀轻便的优势,不断游走躲闪,心里清楚,熊戈撑不了多久了。
果然,又一次硬碰硬的相撞之后,熊戈的动作猛地一滞,宽背马刀的刀势缓了下来。
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一手拄着刀撑住身子,一手死死按住胸前的箭杆,眼前一阵阵发黑,天旋地转,浑身的力气都像是随着流干的血,一起散在了这雪原里。
他能感觉到,生命正在从自己的身体里飞速流逝。
平坚见他力竭,眼底闪过一丝狠戾,也顾不上腿上的伤了,挥着弯刀就朝着熊戈的脖颈砍去。可熊戈哪怕到了强弩之末,也依旧凭着本能侧身躲开,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,割开了皮甲,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“大哥,别撑了。” 平坚喘着气,看着摇摇欲坠的熊戈,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笃定,“你今天走不出这片雪原了。安心去吧,朔野部的基业,我会守好。”
“我呸!” 熊戈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“我就是死,也绝不会让你这个阴诡小人,染指王帐!”
平坚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,他猛地后退几步,退到了自己的军阵前,对着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弩手,声嘶力竭地喊道:“射!给我射死他!乱箭射死他!”
军令一下,早已端起伐罪弩的弩手们立刻扣动了机括。
数十支破甲弩箭同时破空而出,带着尖锐的呼啸,密密麻麻地朝着手拄长刀、摇摇欲坠的熊戈射去。
这些弩箭能洞穿三重铁甲,更何况是熊戈早已重伤的身躯,只要挨上一支,便是万劫不复。
熊戈睁着血红的眼睛,看着那片扑面而来的黑雨,握紧了手里的马刀,却连抬臂的力气都快没了。他闭上眼,心里只剩无尽的悲凉 —— 他朔野熊戈征战半生,没死在与霜殍的战场上,没死在九部的纷争里,竟然要死在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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