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庸将剑悬于腰侧,又转身取下靠在壁上的强弩。
那是魏国制式的十二石强弩。
弩臂修长,弩机精密,望山刻度清晰,比秦弩的瞄准器具更细、更准。拉力十二石,非壮士不能开,有效射程远过秦弩三十步,所配铁簇箭,破甲之力尤胜秦军常用的青铜箭镞。这便是魏国赖以立足天下的利器——甲坚、弩利、兵利,三者合一,才有了百年武卒威名。
“弩矢备足五十支。”老父叮嘱,“武卒结阵,远以弩射,近以戟刺,不可乱了章法。”
一旁妻子默默将干粮、水囊、甲片修补工具、简易止血药草塞入行囊。她没有哭啼,魏武卒世代从军,家中男丁闻诏即行,早已是寻常事。只是临行前,她将一枚小小木牌塞入石庸怀中,上面刻着家族名讳,是武卒上阵时,用来留名认尸的信物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只此一句。
石庸点头,挎上弩,背负五十支箭菔,手持一柄二丈四尺长戟,迈步出门。
戟杆坚硬,戟头铁铸,锋利无匹。武卒结阵,全赖此等长兵,前列如林,推进之时,无可阻挡。
他刚出巷口,便已遇见同里的武卒子弟。
有人披祖传旧甲,有人着官府新颁之甲;有人持铁铍,有人握长戟;人人腰悬铁剑,背负强弩,甲光在晨光下一点点连成一片。起初只是三五人,随后是十数人,再往后,一街之隔,甲叶碰撞之声连成一片,脚步声整齐划一,从各条街巷涌出,向着乡中集结地而去。
里正、伍长、什长,皆是旧武卒后裔,不用多言,队伍便自然成列。
伍长持旗在前,什长居中约束,老卒压阵,少年紧随其后。没有喧哗,没有骚动,只有整齐的步伐与甲叶声响。这便是世兵之强——他们不是临时征发的农夫,而是自幼习练武艺、熟悉阵法、代代相传的武人集团。
从一家一户,到一里一乡;
从零散人影,到人流如织。
温县境内,凡武卒军户,尽数动员。
青壮年在前,老弱留守,村落口站满送行之人,目光凝重,却无悲戚。魏国能在四战之地屹立百年,靠的不是侥幸,而是这一支支世代从军、死战不退的武卒。
乡中集结完毕,队伍便向着县城开拔。
一路上,不断有其他乡里的人马汇入。
除了重装武卒,还有另一支队伍格外醒目——大梁精锐弩兵。
他们甲胄略轻,机动性更强,人人持重型强弩,箭矢更多,专门负责远程遮断、压制敌军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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