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早已备好的简单茶具,语气平和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:
“你们成婚那日,我去了。远远看着,很好。可惜…没能喝上你们二人敬的茶。”
他目光落在谢烬尘紧绷的脸上,又转向姜渡生,“不知今日,在这山野密室之中,可否能补上这一杯?”
姜渡生侧头看向谢烬尘。
谢烬尘薄唇紧抿,下颌线绷紧,没有丝毫动作。
空气一时间有些凝滞。
姜渡生在心里轻叹一声。
她明白谢烬尘心中的芥蒂与怨愤,但也看得出谢岱那份深藏的真实情感。
姜渡生伸手拉住谢烬尘的手腕,带着他一同上前。
她率先盈盈拜下,谢烬尘被她带着,身体虽僵,却也沉默地跟着跪了下来。
姜渡生端起石桌上那杯温度刚好的清茶,双手奉上,声音清越郑重:
“儿媳姜渡生,请父亲喝茶。”
谢岱看着眼前自有一股洒脱气度的儿媳,又看了看旁边虽跪着,但浑身写满抗拒的儿子,眼中情绪翻涌,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他伸出手接过那杯茶,送到唇边,缓缓饮尽。
放下茶杯,谢岱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,盒身光滑,显然被摩挲过无数次。
他将盒子递给姜渡生,声音有些沙哑:“这是尘儿的娘,临终前亲手交给我,嘱托我务必保管好,将来…要交到尘儿媳妇手上的。现在,我把它交给你了。”
姜渡生微微一愣,双手接过木盒,郑重地道:“谢谢爹。儿媳必会妥善珍藏。”
这一声“爹”,叫得自然又亲近,让谢岱眼中骤然泛起一点水光,他连忙别过脸,挥了挥手,示意二人起身。
姜渡生见状,心中微软,轻轻拉了拉依旧沉默跪着的谢烬尘。
谢烬尘感受到她的力道,身体微震,终是顺着她的牵引,缓缓站起身。
待两人站定,谢岱也迅速整理好情绪,神色已恢复大半平静,目光坦然:
“尘儿,我知道,你怪我。怪我这些年来对你冷漠疏离,怪我将你置于险境。更怪我假死布局,将你置于风口浪尖,险境重重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自祠堂那场大火之后,我便知道,我们之间的父子温情,怕是再也回不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