钗在烛光下依旧流光溢彩,衬得她那张精心保养的面容愈发苍白如纸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的声音是哑的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,“珩儿不可能做出这种事……他向来最稳重,最懂事,怎么可能在中秋宴上……”
皇帝大怒,三皇子被软禁在了皇子府。
等药劲终于消退,谢珩清醒过来,坐在凌乱的床榻上,脸色难看至极。
他被算计了。
他本来只是想让人把林晚带到偏殿,来一场英雄救美。
可林晚不见了,之后发生的一切却毁了他经营的一切。
能在皇宫里做到这一切的人,一只手就能数过来。
谢承煜。
三皇子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,指节捏得咯吱作响。
他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,牙关咬得紧紧的,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好一个太子,这一招釜底抽薪,干净利落,不仅坏了他和林晚的事,还让他在父皇面前彻底失了圣心,让满朝文武都看了他的笑话。
可他甚至不能去父皇面前喊冤。
因为那个宫女确实是他的人,偏殿是他安排的,锁门的钥匙在他手里,他解释不了,只能咽下苦果。
……
林晚看了一场好戏。
回到太和殿时,宴席已经散了。
朝臣命妇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,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,有震惊的,有幸灾乐祸的,有讳莫如深的。
她穿过人群,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,方才的恐惧和委屈被这场大戏冲淡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快人心的舒畅。
那个把她锁在偏殿里的坏蛋,自己遭了报应。
谢承煜捂着她耳朵时说“脏”,她当时不明白,现在隐隐约约懂了,脸颊又开始发烫。
不过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三皇子得到了教训,而她安然无恙。
至于那个帮她报仇的人。
林晚回头望了一眼太和殿的方向,弯了弯唇。
她收回目光,脚步轻快地跑回了万氏身边。
万氏正站在宫门内侧等她,脸色不太好看。
方才宴席散时,她去寻女儿,找了一圈没找到,心一下子提了起来。
正要让林骁去找人,就看见女儿从偏殿的方向小跑着回来了。
海棠红的裙摆在夜色中格外醒目,万氏一眼就看见了。
她快步迎上去,一把拉住女儿的手腕,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。
“你去哪了?”万氏语气里带着紧张和担忧,“裙子怎么脏了?眼睛怎么红了?是不是有人欺负你?”
林晚摇了摇头,扑进万氏怀里蹭了蹭。
娘亲身上的气息是熟悉的沉水香,温温暖暖的,将她方才在偏殿里残留的最后一丝恐惧也驱散了。
她抬起头,冲万氏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:“没事的娘,就是回来时不小心迷了路,绕了好久才绕回来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甚至还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。
她没有告诉娘亲真相,不想让她担心。
万氏将信将疑地看着她,目光在女儿的笑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,没再多问。
她伸手替林晚理了理散落的碎发,又用帕子擦了擦她脸上残留的泪痕,动作轻柔而细致。
“走吧,我们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