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岩石吸走了身上最后一点热量。陈默打了个寒颤,强迫自己从近乎麻木的状态中清醒过来。休息了不到十分钟,但失温的威胁如同附骨之疽,正在快速侵蚀每个人的意志和体力。必须动起来。
“不能停,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河道中显得格外沙哑,“水里有毒,长时间浸泡会要命。”
苏婉闻言,挣扎着坐直,用冻得发僵的手指蘸了点岩石凹陷处残留的河水,凑到鼻尖闻了闻,又用舌尖极其轻微地尝了一下,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。“水银……还有别的矿物毒素,浓度不低。皮肤长时间接触,或者误饮,都会导致中毒。”她的专业知识此刻成了催命符,“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条河。”
王大锤骂了一句,试图站起来,但双腿抖得厉害,又跌坐回去。“妈的……怎么走?游过去?”他看向远处那点微弱的光晕,在绝对的黑暗中,那点光显得如此遥远,仿佛永远无法触及。
陈默的目光扫过四周。乱石滩左侧是陡峭湿滑的岩壁,几乎无法攀爬。右侧是湍急的暗河主流,水流在乱石间冲撞出白色的泡沫和低沉的轰鸣。前方……只有那点光。
“没有别的路。”陈默的声音很沉,“只能下水,顺着水流往那边漂。水流速度比刚才那段慢了一点,但依然很急。大家用绳索把彼此连紧,尽量保持在一起,互相照应。注意水下的暗礁和漩涡。”
他看向林萧:“你的水性怎么样?”
林萧抹了把脸上的水珠,点了点头:“还行,撑得住。”他的脸色同样苍白,但眼神还算镇定。
“好。”陈默不再犹豫,从背包里取出备用绳索——这是他们最后的保障了。他将绳索一端牢牢系在自己腰间,另一端递给王大锤,依次连接苏婉和林萧,形成一条四人相连的“生命线”。
“记住,如果被水流冲散,或者遇到麻烦,立刻拉扯绳索信号。不要硬抗,尽量借助水流,往岩壁或者突出的岩石靠。”陈默最后叮嘱,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,“下水!”
四人依次滑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。入水的瞬间,那股寒意如同无数根冰针,瞬间刺透皮肤,直往骨髓里钻。陈默咬紧牙关,控制着身体的颤抖,奋力划水,让自己漂浮在相对平缓的水流中。绳索绷紧,将四人连成一个松散的整体。
水流裹挟着他们,再次向前漂流。这一次,有了明确的目标——远处的微光。河道在黑暗中蜿蜒,时宽时窄,水流速度也随之变化。大部分时间,他们只需要放松身体,顺流而下,节省体力,同时警惕水下的暗礁和突然出现的漩涡。偶尔需要奋力划水,调整方向,避免撞上岩壁。
苏婉的警告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。每个人都尽量减少皮肤与河水的接触时间,只在必要时用手划水。但冰冷的河水依然在不断带走体温,疲劳和麻木感越来越强烈。
陈默一边漂流,一边竭力维持着天眼的最低限度开启。在极度疲惫和精神力透支的状态下,维持天眼如同用钝刀子割肉,太阳穴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。但他不敢关闭。在这漆黑、湍急、充满未知的地下暗河中,天眼是他唯一能提前感知危险的依仗。
水流的“气场”在视野中呈现出灰蓝色的、湍急的流线。两侧岩壁是沉郁的土褐色。偶尔有黑色的、带着阴冷煞气的礁石潜伏在水下,如同择人而噬的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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