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汉子,他们没有戴面具,眼神清明,显然是活人。
“你是谁?”陈默问。
“我是这里的祭司,也是真正的守陵人。”老妇人停在十步开外,空洞的眼睛“看”向陈默手中的青铜令牌,“那块令牌……是当年那位将军留下的。他说过,若有朝一日,有人持令而来,便是我们解脱之时。”
“解脱?”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。
“不错。”老妇人叹了口气,“我们这一族,被困在这里已经三千年了。岩龙那个蠢货,为了追求力量,把自己变成了那种怪物,还妄图用杀戮来阻止外人。但他忘了,镇龙令的真正含义,不是杀戮,而是‘指引’。”
她微微欠身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“既然持令而来,便是贵客。请随我来,我想,你们要找的东西,就在‘那里’。”
老妇人转身,朝着寨子深处的一座巨大的石殿走去。
王大锤凑到陈默耳边,低声问:“默子,信不信?这老太婆看着比那老头还邪乎。”
陈默看着手中的青铜令牌,又看了看老妇人背影上那股淡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死气。
“没得选。”陈默迈步跟上,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
穿过寨子中央的广场,那座石殿逐渐清晰起来。
石殿的大门紧闭,门上没有锁,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。
老妇人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陈默:“把令牌放进去。门,就会开。”
陈默走到门前,将青铜令牌插入其中一个孔洞。
咔咔咔——
一阵沉闷的机括声从石门内部传来,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正在苏醒。
轰隆隆——
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一股比之前更加浓烈、更加纯粹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。
但这股气息中,并没有腐臭味,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像是陈年檀香般的幽香。
陈默举起手电,光柱照进石殿内部。
只见石殿极为宽敞,空荡荡的大厅中央,只有一口巨大的、用青铜链条悬吊在半空中的棺椁。
那棺椁通体晶莹剔透,竟然是用整块巨大的水晶雕琢而成。
透过水晶外壳,隐约可见里面躺着一个人。
那人身穿金丝绣龙的黑色长袍,双手交叠在胸前,面容安详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而在他的胸口位置,放着一张残破的羊皮纸。
那羊皮纸的材质、色泽,竟与陈默怀中的古卷一模一样!
“那是……”苏婉捂住了嘴,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陈默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那是第二块拼图。
也是祖父失踪的关键线索。
“这就是你们要找的东西。”老妇人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,“也是我们守护了三千年的秘密——‘斩龙人’的遗骸。”
“斩龙人?”陈默猛地回头。
“不错。”老妇人浑浊的眼中流下一行浊泪,“传说中,斩断龙脉者,必遭天谴。这位将军虽然封印了此地的龙脉,却也把自己永远留在了这里,成为了新的阵眼。”
“而现在……”
老妇人的语气突然变得森然。
“你们要拿走那块羊皮纸,就要做好承受‘斩龙之咒’的准备。”
陈默转过头,目光死死锁在那口悬棺之上。
天眼视野中,那口水晶棺材周围,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无数条红色的丝线,每一条都深深刺入棺内尸体的体内。
那不是普通的机关。
那是——命锁。
只要触动羊皮纸,这些锁链就会瞬间崩断,到时候放出来的……
绝不仅仅是一个秘密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手中的寒渊剑。
“大锤,警戒。”
“苏婉,准备记录。”
“我要开棺了。”
陈默的声音在空旷的石殿里回荡,带着一种决绝。
然而,就在他抬脚准备踏入石殿的那一刻,异变突生。
滋——!
一道刺耳的电流声突然打破了寂静。
王大锤腰间的对讲机,那个早在进山前就应该没信号的废铁,突然亮起了红灯。
里面传出一个经过变声处理、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声音:
“陈先生,别来无恙。”
陈默的脚步猛地顿住,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。
这声音……
是暗河的首领,沈无极。
“如果你不想让你爷爷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变成灰烬,最好先别动那口棺材。”
沈无极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,仿佛他正站在某个制高点,俯视着这群蝼蚁。
“我在看着你。”
陈默猛地抬头,目光扫视四周。
石殿空旷,除了那口棺材,别无他物。
但这声音,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?
难道……
陈默的目光,缓缓落在了那口晶莹剔透的水晶棺上。
在棺材内部,那个“沉睡”的斩龙人胸口,除了羊皮纸,还夹着一个黑色的、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信号发射器。
指示灯,正在闪烁着诡异的红光。
“该死。”
陈默暗骂一声。
原来,暗河的人,早就已经先一步“进”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