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他问小六,小六说他们社学的夫子开设有律科,师姐和师兄们都学过。
陆煊与她并肩走,时闻竹心跳声混杂交织,低低嘟囔:“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呀。”
二伯母不通律法,呈上这些证据,若不能说得有理有据有实,极容易被人抓住漏洞,陷入被动之地。
这桩案子只能胜,不能败,时家输不起的。
那是人命,谁都输不起!
此时虽然有吕高的证词,可若吕高在堂上翻供,污蔑他们是用私刑得到的证词,事情就麻烦了。
陆煊步子一顿,睫毛一颤,眸子看着她,“不用如此警惕本官,本官若真想治他们死罪,早就上书皇上了,皇上的圣旨也早就下来了。”
时闻竹思存片刻,秋水般的眸子定定望向眼前的陆煊,轻声问:“五爷帮我要得这份供词,是也不忍心他们死吗?”
陆煊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,“近来屡有文字狱兴起,朝廷惩治力度越来越严厉,他们在乡试录上的只言片语,足以定他们的死罪。”
“有吕大人的证词,你便是上了公堂,也未必彻底翻案脱罪!”
时闻竹眸色霎时幽冷下来,“五爷是觉得我们在做无用功,垂死挣扎?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陆煊摇了摇头,继续往秋和苑走去,“你关注这桩案子有些时日了,此案的关键,你可知晓?”
时闻竹微微皱眉,心不由得沉沉的坠了一下,想不明白他说的关键,“关键是什么?”
陆煊却打起了哑谜,“你若不明白这一点,你们在公堂上的辩护便毫无意义。”
时闻竹定定地看着他,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。
“请五爷指点迷津!”
陆煊轻笑:“自己的事,自己解决!”
陆煊几步跃过时闻竹,朗唇微掀,噙着几分心满意足、得意洋洋的笑意,施然而去。
时闻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,张嘴想追问,却没问出口。
他审问吕高,能顺道审问出一份供词给她,已经算是天恩了。
就这一点,她就该感恩戴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