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放宽心,实话实说,若是你此刻依旧确定,不愿与柳亦尘结亲,那当初的婚约,咱们就此作罢,绝不强求。”
“我……”洛宁身子微微扭动,脸颊涨得通红,贝齿咬着下唇,目光闪烁,依旧是半天吐不出一个明确的字眼。
梨花婆婆看着她这般反常的模样,心中满是不解。
这丫头平日里性子直来直去,行事干脆利落,敢作敢当,不然也不会为了逃避婚约,不顾众人阻拦,拼着性命闯入噬神虫横行的第二层。
可如今这般扭捏羞怯、欲言又止的模样,倒是生平仅见,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。
洛宁垂着臻首,耳尖早已染上一片绯红,指尖将衣角绞得发皱,平日里清脆利落的嗓音,此刻变得细若蚊蚋。
她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地心界第二层的画面:迷雾中噬神虫凶戾扑来,自己吓得手足无措时,柳亦尘抬手便是强横魂击,轻易将凶虫灭杀;临近出口时,他眼神坚定让她先行离去,转身潜入迷雾的背影,莫名让人安心;还有此前一直觉得他平庸懒散,可关键时刻,那份沉稳与实力,全然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。
当初满心满眼都是抗拒婚约,只觉得是长辈强行安排,更是看不上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柳亦尘,不惜闯险地也要逃避。可真到生死关头,护在她身前的,偏偏是这个被自己嫌弃的人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说讨厌他……”
良久,洛宁才憋出一句话,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殿内的气息淹没,头垂得更低,几乎要埋进胸口。
梨花婆婆与瞎婆婆对视一眼,皆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了然,嘴角勾起几分隐晦的笑意。
这丫头,分明就是口是心非,经历过生死相伴,早已对柳亦尘改观,只是拉不下少女的脸面,不肯直白承认罢了。
“不讨厌,那便是不排斥这门婚事了?”梨花婆婆放缓了语气,循循善诱,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严,多了几分长辈的温和。
洛宁身子微僵,贝齿轻轻咬着下唇,脸颊滚烫,迟迟没有应声,可那垂在身侧的手,却悄悄松开了攥紧的衣角,算是默认了这份说法。
瞎婆婆浑浊的双眼微微眯起,沉声开口,敲定了基调:“柳亦尘此子天赋异禀,魂力克制噬神虫,乃是地心界此行最大的依仗,且心性沉稳,重情重义,配你绰绰有余。此前你莽撞逃婚,已是任性,如今既然心意已改,这门婚约,便就此定下,日后不可再生出逃避的心思。”
“姑奶,祖奶…”洛宁猛地抬头,眼中带着几分慌乱,却没有了此前的抵触,眼底深处,还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羞涩。
“此事就这么定了。”梨花婆婆大手一挥,语气笃定,“柳亦尘孤身留在第二层,想必另有图谋,眼下我们既要防备林啸天,也要暗中留意他的安危。待此间事了,拿到地心石,再细细商议你与他的婚事细节。”
苗知远站在一旁,心中暗自欣喜。柳亦尘乃是绝世天才,能与幽冥圣地定下这门亲事,于隐族、于柳亦尘而言,都是再好不过的事,日后他想要夺回隐族,也多了一份强大的助力。
洛宁闻言,不再反驳,只是重新低下头,耳尖的红晕久久未曾散去,心里乱糟糟的,却再也没有了当初对婚约的厌恶,反倒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,想起柳亦尘,心头竟隐隐泛起一丝牵挂。
就在大殿内婚约之事尘埃落定之际,殿外弟子匆匆来报,“门主,隐族陈景仁求见。”
梨花婆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周身气息微冷,眼底闪过一丝厉色。
“来得正好,老身倒要看看,他此番前来,打的是什么算盘。”
说罢,她看向苗知远,沉声道:“你暂且退下,藏好行踪,一切按此前计划行事。洛宁,你也先行退下,安心等候,切莫再擅自行动。”
苗知远躬身领命,悄然退向大殿侧门,洛宁也跟着起身,缓步离去,只是走到殿门口时,脚步不自觉顿了顿,望向第二层迷雾的方向,眼神复杂难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