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起舞。
双臂格挡如盾,旋身静止如断电,跌倒被托起如缓冲,群舞交织如电流贯通。最后所有人围成同心圆,双手高举,中央托起那台录音机,像供奉火种。
视频末尾,黑屏,一行白字浮现:“它不懂美,但它守护了美。”
48小时后,转发破万。
评论区刷满:“看得鼻子酸”“原来安全可以这么温柔”“谁说工业品没感情?它比人都靠谱”。
有老师转发到家长群:“让我们孩子学的,就该是这种踏实的东西。”
也有质疑:“作秀罢了。”
刘海看到这条留言时,正坐在办公室翻传播数据报告。他没删,也没回,只拿起电话打给宣传部:“把高清版全网免费发布,附上徐怡颖的安全结构图链接,标一句:艺术是心,技术是骨,缺一不可。”
两天后,地方台记者找到舞蹈学院想采访赵晓喻。
她没接受采访,只让门卫带了句话:“我不是为谁跳舞,是为每一个相信中国制造的人起舞。”
这句话被人录下来发上网,配上她谢幕时低头抚摸银脚链的画面,瞬间刷屏。
公司楼下开始有人送花。
不是送给刘海,也不是给管理层,收件人写的是“那位跳舞的姑娘”和“造录音机的团队”。
保安老张抱着两大束不敢扔,只好摆在大厅角落,还贴心地插了张纸条:“已消毒,请放心领取。”
刘海路过时瞄了一眼,发现其中一束底下压着张小孩涂鸦:一台录音机长着翅膀,旁边写着“它不会炸,它会飞”。
他把画收进了抽屉。
傍晚六点二十三分,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。
电脑屏幕上是最新舆情分析图,负面声量曲线从陡峭下行转为平缓,昨日新增攻击帖不足十条,而“跳舞的录音机”话题仍在教育类平台持续发酵。
他关掉图表,打开邮箱,看到赵晓喻发来的简短邮件:
“演出用了你们的样机,一点没坏。旋钮我试了三百多次,依旧顺滑。明天送回。”
他回了两个字:“谢谢。”
然后合上电脑,靠在椅背上,抬头看天花板。
风扇转着,吹动几张未归档的纸页。他的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桌面,节奏和《茉莉花》的前奏一致。
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,越来越近,又渐渐远去。
他没动。
桌角的扳手静静躺着,金属面映着窗外渐暗的天光,像一块冷却的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