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断续续,传不到这边。
他们的呼吸慢慢齐了。她贴着他胸口,听得到心跳,不快,也不乱,一下一下,稳得很。
他低头,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。她的头发软,有点香,不是香水味,是洗头膏的味道,他熟悉。
“你说咱八六年认识。”他忽然又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那时候你穿米色毛衣,背军绿色书包,走路带风,看我一眼都嫌浪费时间。”
“你现在也嫌。”她闷闷地说。
“我不嫌你。”他笑,“我巴不得你天天盯着我挑毛病。”
她没吭声,只是往他怀里又蹭了蹭。
“以后还能这样吗?”她问。
“啥样?”
“就这样……待着。”
“你想待多久就多久。”他说,“我哪儿也不去。”
她闭上眼,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,几乎看不见,但确实存在。
楼下的喊声又响了一次,比刚才近了些。
他们没动。
夜风再次扫过栏杆,铁皮微凉,可两个人的手和身子都是热的。
他左手还搂着她,右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背,像安抚,也像确认。
她没抬头,也没松手。
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亮着,宿舍楼的窗户一格格泛着黄光,有学生在拉琴,断断续续的调子飘上来,不成曲,但不难听。
他们就站在那儿,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,根扎在同一个地方,枝叶各自伸展,却共享一片天空。
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她,嘴唇动了动,没再说话。
她也安静地靠着,手指悄悄勾住了他衣角。
楼下的人影又晃了晃,脚步声隐约传来。
他们依然没动。
月亮升到了正头顶,清亮亮地照着这片小阳台,照着两个紧紧相拥的人,照着那句没说出口却早已兑现的承诺——
我会一直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