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转身,加快脚步上楼。
教室在二楼东侧,她推门进去时才七点二十,早读还没开始。几个人在聊天,有人看见她进来,喊了声“徐姐”。她点头回应,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,放下包,取出三支不同颜色的钢笔:黑、红、蓝,按顺序摆好。
她翻开账本。
今日收支记录完整,数字清晰,分类准确。她每天都会用红笔圈出一项可疑支出,哪怕只是多买了半包纸,也会标注“需核实”。这是她的习惯,也是安全感来源——一切都在掌控中。
今天,红色栏目一片空白。
她盯着那页纸看了五秒,笔没动。
最后,她合上账本,把三支笔收进笔袋,拉链拉严。动作一丝不苟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她坐直,望向窗外。操场上有学生跑步,广播站开始放晨间音乐,是邓丽君的《甜蜜蜜》,声音不大,但能听清。
她没动,也没换台。
帆布包静静放在桌角,侧面露出《康德三大批判》的一角书脊。最底下,那本《人体动态美学》的蓝皮封面贴着内层布料,没人看得见。
她的手指在桌下轻轻碰了下包带,确认它还在。
上课铃响了,走廊脚步声密集起来。有人抱着作业本进来,笑着打招呼。教室渐渐满了,气氛如常。
她抬起手,摸了下耳垂,那里还有一点热。
然后她打开今天的课本,翻到指定页码,笔尖落在纸上,写下第一行笔记:
“结构稳定性不仅依赖材料强度,亦与动态受力分布密切相关。”
字迹工整,毫无波动。
就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就像那张照片从未出现。
就像她刚才在图书馆,不是因为一张图,多看了两次钟。
刘海还在睡觉。宿舍灯关着,窗帘没拉严,一缕光打在他脸上,鼻梁上有点反光。他的手机屏幕黑着,锁屏界面安静。班级群里,已有三人点开照片,一人回复“???”,无人讨论,但风暴的引信已经点燃。
消息无法撤回。
时间继续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