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跑。跑两步又停住,回头说:“首长,要是他们……要是他们没来呢?”
陈默正在绑伪装网,手没停:“那就当练兵。可要是来了,你就是第一个立功的。”
小虎子咧了下嘴,这才真正跑远。
太阳已经偏西,林子里的光变成斜的,照在泥水上泛着灰白。陈默沿着防线走了一遍,确认每处埋伏点都到位,枪口朝向正确,人员隐蔽合格。他回到东坡中央的指挥点时,天快黑了。老松树还在那儿,树根凹处还能看见压纸的四块石头,只是笔记本已经被收好,塞进了防水油布袋。
他靠树坐下,掏出铅笔,在手册边缘接着写:
**敌行进速度预估每小时三点五公里,从小岭沟入口至V形道口约需十七分钟。哨音触发时机定为敌先头距倒木十米处。火力分配:正面压制两人,侧翼点射一人,预留机动一人应对突发情况。**
写完,他抬头看了看天。云散了些,能看到几颗早出的星。子时还早,可空气已经开始凉了。
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铜哨声——是预警哨试音。陈默没动,只是把手伸进衣兜,摸到了那根红绳。绳子有点潮,但他没拿出来,就这么隔着布料绕了半圈。
林子里又安静下来。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,还有泥土慢慢变硬时细微的裂响。
他闭了会儿眼,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下的每一道命令。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浪费的时间。小虎子的情报来得及时,破得准,布防也快。这一仗还没打,但已经不像过去那样——什么都得拿命去试。
睁开眼时,他看见小虎子正坐在通讯角的小棚子下,背对着他,双手搭在发报机残件上,一动不动。那姿势不像在听,倒像是在等什么。
陈默没叫他。他知道,有些事,十四岁的孩子也得自己扛。
天彻底黑了。
林子里伏着人。
枪上了膛。
雷埋好了。
风从北坡吹来,带着山外的气息。
陈默靠着老松,左手握笔,右手搭在膝上,眼睛盯着小岭沟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