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墨的手还插在怀里,净火盐的颗粒硌着掌心。风从林道深处吹来,带着腐叶和湿土的气息,鞋底那点暗红符灰已经被露水浸得发乌。他没再往前走,也没回头,只是站在原地,盯着秦风消失的方向。
苏瑶依旧站在三步开外,短笛贴着手臂内侧,指尖轻轻压着出音孔。她没说话,但呼吸放得很浅,像是怕惊扰什么。
陈墨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青砖。烟杆尖刚刮过的痕迹还在,底下那道旧划痕比新补的更深,边缘已经磨钝,显然是多年前所留。他蹲下身,用指甲抠了抠砖缝,指腹沾上一点灰白粉末——是老灰,混着碎石屑,不是新符灰。
“你刚才说他撒谎了。”苏瑶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“哪一点?”
“他说他只是来确认我有没有资格。”陈墨直起身,嗓音哑,“可他早来过,还偷偷补了封印。那种劣质符灰,连街边跳大神的都不愿用,他却拿来糊墙。这不是救阵,是遮丑。”
苏瑶皱眉:“所以他怕别人发现什么?”
“不止。”陈墨冷笑,“他两次现身,一次打断我取鼎,一次回应我的质问。他不怕我动手,怕我不动。我一停,他就出声,说明他需要我往前走。”
“他在推你。”
“对。”陈墨盯着暗门方向,“但他不想让我查铜鼎。所以他怕的不是阵法被破,而是有人挖出真相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林道尽头传来一声轻响。
不是脚步,也不是风刮树枝。是布料蹭过石棱的声音,很轻,但足够清晰。
陈墨没动,手却慢慢从怀里抽出来,捏住腰间铜钱串的末端。十九枚铜钱,一枚不少,但最末那枚边缘已有磨损,是他昨夜硬拼怨灵时磕的。
暗处的人影缓缓走出。
还是秦风。黑袍未变,脸上依旧看不出情绪。可这一次,他站定的位置变了——不再是阴影死角,而是半步踏出暗门,左脚落地时微微一顿,右手下意识扶了下袖口。
陈墨看见了。那一下停顿,是腿伤发作的惯性动作。还有袖口的微动,是左手小指又抽了。
“你回来干什么?”陈墨问,“演完退场戏,又返场加词?”
秦风没答。他目光扫过陈墨脚边的青砖,停留不到半秒,随即移开。
“你发现了。”他语气平静,“我修过封印。”
“不是‘修’。”陈墨纠正,“是‘盖’。拿劣质符灰糊住裂缝,像穷人家拿草纸补屋顶。真要修,你会用净火盐调骨粉,而不是这种掺了香灰的假货。”
秦风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你知道三十年前这里发生了什么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墨说,“但我见过命灯残图,也看过父母忌日那天的现场记录。头七魂灯灭三次,最后一次是被人用符钉掐灭的。手法熟得很,像是……师出同门。”
秦风眼神微动。
“所以你一直以为是你师父干的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我没说。”陈墨盯着他,“是你接的。”
秦风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神色已变。“不是他。”
“哦?”
“整件事背后有个组织。”秦风声音低下去,“他们操控地方术士,制造‘意外’掩盖献祭。阴险谋士只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。真正下令的,是更上面的人。”
林子里突然安静下来。连风都停了。
陈墨没动,可握着铜钱的手指收紧了一瞬。
“所以你们这些年,一直在用‘意外’掩盖献祭?”他冷笑,“赵三姑、李三伢,还有沈砚的妻子……都是名单上的名字,对吧?不是失踪,是被选中了。”
秦风没否认。
陈墨喉咙里滚出一声笑,像是咳血前的闷响。“好啊。我追了八年,查的是我父母的死因,结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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