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6年6月26日
孙元林摔了
早上出门还好好的,到晌午的时候,脚底一滑,整个人顺着山边滚下去两三丈。
幸好被一棵树挡住
羊群吓得到处跑
他躺在那里,好半天爬不起来。
腿疼得钻心
他咬着牙,慢慢坐起来,把裤腿撸上去一看。
小腿外侧磕在石头上,皮开肉绽,血糊糊的,肿得老高。
他撕下一截衣服,把伤口包起来。
然后一瘸一拐地,把跑散的羊一只只赶回来。
等到他把羊赶到河边,已经是下午了。
太阳晒得人发昏
他坐在铁皮棚里,看着那条腿,动都不敢动。
傍晚,周加洪收工回来,去周善心那边吃饭。
周善心问:“你爹呢?”
“认不得,没见着。”
周善心皱眉:“羊都回来了,人没回来?”
她走到门口往山下看
天快黑了,山路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这老东西,咋个还不回来?”
周加洪放下碗:
“我去找找我爹。”
他拿着手电筒,顺着山路往下走。
走到河边,远远看见铁皮棚里有光。
他走过去,掀开棚子门帘。
孙元林坐在里面,腿上包着布,肿得老高。
“爹!”
周加洪吓了一跳:“你咋个了?”
“摔了一跤。”
周加洪蹲下来看他的腿
“爹,你走不得了,我背你上去。”
孙元林摆手:“羊还在外头呢。”
周加洪出去看,羊群在河边草地上,一只只趴着。
“我先背你上去,再下来河边赶羊。”
他把孙元林背起来,往上走。
山路难走,又是晚上,他走得很慢。
走几步歇一下,走几步歇一下。
走到家,周善心看见,脸都白了。
“咋个搞呢嘛!”
“妈,爸爸不小心摔着了。”周加洪把孙元林放下来
周善心赶紧打水,给他洗伤口。
孙元林皱着眉,一声不吭。
洗完了,周善心找了些草药,捣烂了敷上去,再用布包好。
“周老九,这几天莫动,好好躺着嘎!”
孙元林说:“羊咋个整?”
周加洪说:“明天我去放。”
孙元林看他一眼
“你会放?”
“有哪样不会呢,赶出克么看着羊就行了。”
孙元林没再说话
第二天一早,周加洪就起来了。
他到羊圈把全部的羊赶出来,顺着山路往下走。
羊走得不快,他也走得不快。
走到河边,太阳刚出来。
他把羊赶到草地上,自己在铁皮棚里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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