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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第一个士兵 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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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默推开门,走进地下。

    然后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门后不是房间,是另一段向下的楼梯,更深,更陡,像通往地狱。但震撼他的不是楼梯本身,是楼梯两侧墙上钉着的东西——标本。

    七八个巨大的玻璃罐,用生锈的铁架固定在墙上,像某种诡异的展览。每个罐子都有半人高,里面装满浑浊的黄色液体——福尔马林,气味刺鼻,混着防腐剂的酸臭。福尔马林里泡着东西。

    陈默打开手机手电,光照过去。

    第一个罐子,靠近楼梯口。里面是一条扭曲的、像放大版蚯蚓的生物,但表面有金属光泽,暗银色,在光下反光。头部没有眼睛,只有一圈黑色的、密密麻麻的凸起,像牙齿,但太小,太密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身体分节,每节都有细小的腿,腿端是锋利的钩爪。标签贴在罐子底部,用毛笔小楷写着:

    “己巳年(1989)滇南所得,掘地三丈而出,噬三人,毙之。长七尺三寸,重二十八斤。畏火,斩其首可毙。”

    第二个罐子,更深一些。里面是一个胎儿状的东西,但长着人脸——闭着眼,表情安详,像在沉睡。皮肤半透明,能看到里面的内脏:心脏、肺叶、肠道,都在缓缓搏动,像还活着。但仔细看,那些器官不是人类的——心脏有三个心室,肺叶是网状的,肠道里没有食糜,只有一团发光的蓝色粘液。标签:

    “壬申年(1992)长白山,雪中现,袭猎户,剖其腹,内有卵。卵三十六枚,尽焚之。此物畏盐。”

    第三个罐子。里面是一只手——人类的手,但指尖长着吸盘,黑色的,有褶皱,像章鱼的触手。指甲是弯曲的黑色钩子,尖端锋利,闪着金属光泽。手背上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,像电路,像血管,在福尔马林里微微发光。标签:

    “丙子年(1996)四川黑竹沟,此物寄宿童尸,童尸行走如常,七日方毙。剖之,得此手,仍能动。镇以朱砂、桃木,封于此。”

    陈默继续往下走。手电光在玻璃罐上游移,映出里面扭曲的形状。

    第四个罐子:一团黑色的、像菌类又像金属的组织,表面有蜂窝状结构,每个孔洞里都有细小的触须在微微摆动——在福尔马林里泡了这么多年,还活着。

    第五个:一个头骨,人类的,但额骨上长着一只额外的眼睛,眼珠是纯黑色的,没有瞳孔,在手电光下反着诡异的光。

    第六个:一段脊柱,但每节椎骨都外翻,长出骨刺,刺端是锋利的刃。

    然后他走到最近的一个罐子前,停住。

    这个罐子很新,玻璃清澈,标签的墨迹还没完全干透。里面泡着一团像肺组织的肉块,但表面布满细密的、血管状的黑色纹路,像电路板,像某种精密的仪器。纹路在福尔马林里微微发光,蓝色,很微弱,但确实在发光。

    标签:

    “庚子年(2020)武汉,疫中现,疑与肺疾有关。取自死者张某,37岁,医护。封存待查。”

    2020年。武汉。

    陈默盯着那个罐子,盯着里面发光的肺。他想起2020年的春天,封城,口罩,救护车的鸣笛,手机里刷不完的死亡数字。他想起母亲那时候天天给他打电话:“儿子,别出门,戴口罩,勤洗手。”

    他以为那是一场病毒。

    但罐子里的东西告诉他:不全是。

    “调取镇渊司档案记录。”他在心里说,声音有点抖。

    视网膜上浮现文字:

    “1918年,西班牙流感。记录:河北保定,矿井现‘白毛尸’,尸身不腐,肺有黑纹。镇渊司处理,焚之。”

    “1957年,亚洲流感。记录:香港,渔船捕得‘怪鱼’,剖之,内脏有金属光泽。食鱼者三十七人发病,亡十九人。”

    “1968年,香港流感。记录:广州,下水道现‘黏液怪’,袭三人,感染者肺部衰竭。镇渊司以火烧焚之。”

    “2003年,SARS。记录:北京,医院停尸房,‘尸体’坐起,眼发蓝光。镇渊司以液氮冻结,碎之。”

    “每次全球性疫情爆发前后,都有幽渊生物活动迹象。它们似乎在...收集样本,测试某种东西,或者,散播某种东西。”

    陈默感到后背发凉。不是比喻,是真的冷,寒气从脚底窜上来,顺着脊柱往上爬,爬到后颈,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他继续往下走。楼梯到底,是一个大约五十平米的地下室。没有窗户,四壁都是粗糙的水泥,渗着水珠,在墙上画出深色的痕迹。天花板有管道通过,老旧的铁管,锈迹斑斑,滴着水,嘀嗒,嘀嗒,在寂静里放大。

    房间中央,是十几个铁皮档案柜,深绿色,锈迹斑斑,像从垃圾场捡来的。但柜门很新,有密码锁。

    陈默走到最近的柜子前,试着拉了一下——锁着。他看密码盘,四位数字。他试了陈建国的生日,试了茶馆开业年份,都不对。

    “密码是1970。”方舟说,“陈建国加入镇渊司的年份。”

    陈默输入1970。咔哒,锁开了。

    柜门打开,里面不是文件,是武器。

    五六式老步枪,木制枪托已经发黑,但枪管擦得锃亮。一排还放着五把手枪,旁边是子弹盒,黄铜弹壳在光下反光。手榴弹,绿色的,像小香瓜,一箱十二个。甚至还有两把弓弩,弩臂是钢的,弦是牛筋,保养得很好,紧绷着。

    柜子下层是子弹,一盒盒整齐码放,标签上写着日期:2003、2008、2015...最近的一盒是2025年,三个月前。

    “镇渊司的遗产。”陈默拿起***枪,沉甸甸的,冰凉,金属的质感透过皮肤,很真实。他打开弹夹,空的。但旁边就是子弹,黄澄澄的,尖头,致命。

    “三百年,他们一直在打这场仗。”方舟说,“但输了。”

    陈默放下枪,打开另一个柜子。这次是文件,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,用麻绳捆着,捆得很紧,像怕里面的东西跑出来。他抽出一份,封面写着:“甲字七号·幽渊生物图鉴(不全)”。

    翻开,泛黄的纸页,脆,一碰就掉纸屑。是用毛笔绘制的生物图谱,工笔,很细致,连生物身上的纹路都画出来了。旁边有小楷注释:

    “此物名‘潜行者’,可寄生于人脑,控其神智。畏火,畏强光,畏特定声波。杀之,需焚其躯,否则复生。”

    配图是一个像人但又不是人的生物,皮肤半透明,能看到大脑,大脑里有发光的蓝色脉络。

    “此物名‘银傀’,幽渊构造体,液态金属为躯,生物神经为核。畏低温,畏强磁。斩其首无用,需毁其核心——在胸腔正中,蓝光处。”

    配图是一个金属人形,表面流动着水银般的光泽,胸口有发光的蓝色圆点。

    “此物名‘钻地兽’,幽渊工程单位,可穿岩层,口器锋利,可断钢筋。畏...”

    注释到这里断了,纸页有烧焦的痕迹,像被火烧过。配图只画了一半,是个巨大的、像蚯蚓但长满骨板的东西。

    陈默一袋袋翻阅。档案按时间排列,从明朝到现代,从云南到东北,从矿井到深山。每次“事件”都有详细记载:时间、地点、伤亡、处理方式。而处理方式几乎都是:

    “封井,报瓦斯爆炸。”,“封山,报山体滑坡。”,“对外报意外事故。”

    “目击者签保密协议,违者严惩。”,“媒体封锁,消息不外传。”

    牺牲名单很长,单独一个册子,牛皮封面,已经磨得发亮。他翻开,第一页:“镇渊司殉职名录”

    “林秀英,女,19岁,万历四十二年死于云南。遗言:‘爹,娘,女儿不孝,先走了。’”

    “张铁柱,男,31岁,康熙三年死于长白山。遗言:‘告诉俺媳妇,别等俺了。’”

    “王建国,男,24岁,1970年死于个旧矿井。

    “赵小雨,女,7岁,2025年死于早衰症并发症。遗言:‘爸爸,我疼...’”

    陈默手指停在这一行。赵小雨,7岁,早衰症。和陆战的女儿一样。死了。

    他继续翻。名单按时间排,一页页,一个个名字,一行行遗言。有的长,有的短,有的只有名字和日期,连遗言都没有——大概死得太突然,来不及说。

    最后一页,最新的一条:

    “李强,男,35岁,2025年12月死于重庆。遗言:‘告诉队长...下面有...大东西...’”

    2025年12月,三个月前。重庆。

    陈默合上名录。册子很重,像装满了灵魂。

    他走到最里面的柜子,那个柜子单独放在墙角,没有锁,但很沉,他用了全力才拉开。里面不是文件,不是武器,是照片。

    黑白照片,彩照,拍立得,各种年代,各种材质。一堆,散乱地放着,像没整理过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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