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,但对朱檀来说,这寂静震耳欲聋。
这诗句无比浅显,现场不识字的老太太都能听懂,但连不读书的人都能评判出高下。
真正的英雄,不是能力强到无人可敌,不是地位高到无人可及,而是信仰和决心。
惩奸除恶,横扫蛇虫鼠蚁固然难得;粉身碎骨,视若等闲,只为清白之心,更加困难。
清白不是名声,清白之人也会被污名化。朝廷会把清白之人说成是贪官、奸臣,只为政治目的。
清白是本心,是只要我知道自己清白,我守住了自己的清白,随你们杀,随你们骂的本心。
有人怕死,为了苟且偷生不惜留下骂名;有人怕骂,为了清名声誉不顾事实只顾立场。
即便是文人公认的忠臣风骨,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”,尚有一份青史留名的希冀。
可真正的清白,是那份“但知行好事,莫要问前程”的豁达,是那份“心安之处是吾乡”的通透。
做英雄难,做被杀的英雄更难,做一个被杀后还要被骂的英雄,难上加难。
粉骨碎身浑不怕,要留清白在人间。
单以这两句诗来说,在风骨上已经超越了所有前辈,放弃了最后的名利纠缠,可称千古绝唱。
朱檀是才子,才子在什么上都可以耍赖,唯独在文采上不行,因为后果太严重。
如果一首公认的好诗词,你非要说它不好,那众人不会觉得你在耍赖,而是觉得你压根就不懂。
这就是名缰利锁,平等地锁住每一个人,甚至连皇帝都不例外,只有两个极端的人才能挣脱。
一种是极端的恶人,他们早已不在乎名声了;一种是极端的好人,他们也已经不在乎名声了。
朱檀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王爷兼才子,他还没那么洒脱,所以他不能冒着当冒牌儿才子的风险耍赖。
何况他也很清楚,这首诗,用不了三天,就会传遍天下,他自己的否认毫无意义,徒增笑尔。
可当他看见朱淑女两眼冒着小星星看着杨成的模样,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,不愿就此认输。
“好,这局也算你赢了,继续吧,五局三胜!轮到我出题了!”
杨成无语至极,这招儿和他的初恋女友耍赖招式怎么那么像呢?
想当年,他和初恋玩剪刀石头布,女孩曾经把战线拉长到三十局十六胜,最终靠体力取胜。
但之前确实也没说过三局两胜的话,现在朱檀强行加钟,众人也无可奈何,只能听着。
朱檀感觉作诗自己好像确实作不过这家伙,那就换一样吧,他不太可能像自己一样,样样都懂。
“自古英雄难过没人关,又道是不爱江山爱美人。既然已经写了美人,又写了英雄,岂可不写江山?”
朱檀这次踱步的时间很长,因为他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,这一场必须全力争胜。
众所周知,第一场是开局之战,第二场是关键之战,第三场是生死之战,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……
“盘古开天化土,三皇五帝皆苦。
武陵豪杰今何在,不过荒丘几处。
斜阳千载如故,江山曾易几主?
留与后人共评说,千古风流人物。”
这是一阕西江月,虽略显俗套,但在几步之内,口占成篇,也确属难得。
(PS,我知道最后一句不押韵,平仄也有点问题,但没法把时间都耗在这上面了,没存稿了……)
而且是英雄美人之后,写江山之题,青山不老,过客无数,让人心生惆怅之感。
惆怅是一种很奇妙的情感,一个男人在惆怅的时候,往往显得很脆弱,很破碎。
这能激发女子的母性本能,对其产生照顾和奉献的心理,乃是撩骚中的高级技巧。
朱檀显然深得此种三味,不管心里怎么想的,此时整个人看起来确实很脆弱,一碰就要碎的感觉。
他本来长得就很清秀,配上此时的神情气质,甚至连李香儿都对他产生了些许同情之感。
更别提本来就余情未了的朱淑女了,看着朱檀,脚下情不自禁地往前挪了一步,秀儿拉了她一把,才惊觉站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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