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陈渡就站在了渡口。
河水很静,月光碎在上面。他站了很久,久到露水打湿了鞋面,久到胸口的军牌微微发烫,久到身后的破庙里传来陈念翻身的声音。
“哥?”小姑娘的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,软软的,带着刚睡醒的迷糊。
陈渡没回头:“再睡会儿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陈念跑出来,光着脚踩在泥地上,小手攥住他的衣角。她没说话,就那么站着,和他一起看着那条河。
过了很久,她小声问: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
陈渡低头看她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照着她嘴唇上那排浅浅的牙印。
“天亮就走。”
陈念没哭,也没说“别走”。她只是攥着他的衣角,攥得指节发白,攥了很久很久,然后松开。
“哥,你早点回来。我等你。”
天亮的时候,陈渡站在船头。陈念站在岸边,柳芸娘搂着她的肩膀,王铁柱提着杀猪刀站在院墙下,胡三缩在破庙门口,手里攥着那张“别怕”符纸,眼眶红红的。
筱梦背着行囊上了船,艾烁化握着那柄断剑跟在她身后。
陈渡回头看了一眼青牛渡。炊烟升起来,袅袅的,像一根线,牵着他,像在说:早点回来。
他撑船离岸。
陈念没哭。她站在岸边,看着那条船越来越小,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,直到变成一个小点,直到被晨雾吞没。
她小声说了一句,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:“哥,你一定要回来。”
船往下游走了半个时辰,两岸的芦苇荡变成了密林,河水越来越宽,岸上的路越来越荒。
筱梦坐在船尾,抱着罗盘,难得没阴阳怪气。艾烁化靠在船舷上,剑横在膝上,闭着眼。
陈渡撑着船,没说话。他在想陈念。想她站在岸边,攥着他的衣角,说“早点回来”。想她嘴唇上那排牙印,想她后脑勺上那根歪歪扭扭的小辫子。
他突然笑了一下。不是苦笑,是真的笑。
筱梦瞥了他一眼:“你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陈渡收了笑,继续撑船,“就是觉得,有人等的感觉,挺好。”
筱梦没说话,低下头,继续转她的罗盘。
又走了一个时辰,河水拐了个弯,前面出现一座石桥。桥很老,桥墩上长满了青苔,桥面上有几个赶路的行人,背着包袱,走得很快。
陈渡把船靠岸,跳上去。艾烁化和筱梦跟在后面。
桥头有个茶棚,几张破桌子,几条长凳,一个老头在烧水。茶棚里坐着几个人,都是赶路的打扮,看见陈渡他们过来,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喝茶。
陈渡要了三碗茶。茶是粗茶,涩得很,但解渴。
筱梦喝了一口,皱了皱眉:“这茶比我家的洗脚水还难喝。”
艾烁化面无表情地喝了半碗,放下碗:“有人跟着我们。”
陈渡没回头。他早就知道了。从下船那一刻就知道——桥头那几个人,喝茶的姿势不对。正常人喝茶是解渴,他们是盯着碗,耳朵竖着,听这边说话。
陈渡喝完茶,站起来:“走。”
三人过了桥,往官道上走。走了半里地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陈渡停下,没回头。
“跟了一路了,出来吧。”
脚步声停了。过了一会儿,从路边的树林里走出三个人。穿灰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