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渡没急着回。过了几息,他的手指开始划:
如,常。
不,动,声,色。
胡三懂了。装作不知道。让将军以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缩回手,闭上眼,呼吸慢慢匀了。
陈渡没动。他睁着眼,盯着黑漆漆的屋顶。
将军在看,在听。那之前的计划,全暴露了。
必须换。换一个将军想听到的计划。
他闭上眼,呼吸匀长,像睡熟了一样。但脑子里,新的计划正在成形。
天亮了。
陈渡像往常一样醒来,走到门口,看河面。出发去乱葬岗前,他塞给胡三一枚传音符:“拿着,守好念念。”
胡三指尖一颤,瞬间懂了,攥紧符纸缩在角落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艾烁化靠在墙边,闭着的眼忽然睁了一下,然后悄无声息闭上了。
陈渡没看他,只是开口,声音不大不小,像自言自语:
“今天再去一趟乱葬岗。爷爷的军牌拿了,但那些尸骸还在哭。得想办法超度它们。”
艾烁化没睁眼,淡淡道:“怎么超度?”
“不知道。去了再说。”
筱梦从里面走出来,打着哈欠:“你们一大早就说这些,也不嫌晦气。”
陈念跑出来,攥着陈渡的衣角:“哥,我也去。”
陈渡蹲下,看着她:“乱葬岗太危险,你在家等,和胡三一起,别乱跑。”
陈念撅嘴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三人转身出发,破庙里只剩陈念和胡三两个人。胡三缩在角落,把传音符贴在耳边,浑身紧绷,同时牢牢盯着门口,守着陈念。
乱葬岗。
陈渡蹲在红土前,伸手按在地面上。金光亮了一下,很快灭了。
他站起来,对艾烁化说:“不行。爷爷的残魂散了,超度不了。”
艾烁化问:“那怎么办?”
陈渡沉默了很久。
“去找黑影。”他说。
筱梦一愣:“你疯了?找黑影不是送死?”
“他想要军牌。”陈渡说,“我用军牌换他出手。将军要念念,黑影要军牌。如果黑影帮我们挡住将军,军牌给他。”
艾烁化皱眉:“他信得过?”
“信不过。但可以谈。”
三人站在乱葬岗,聊了很久。
最后陈渡说:“就这么定了。今晚去找黑影。”
破庙里,胡三缩在角落,浑身发抖。
他听见了。陈爷说的每一个字,他都听见了。
去找黑影?用军牌换黑影出手?
他闭上眼,心跳如雷。
他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。但他知道,将军一定也听见了。
河底深处,将军睁开眼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用军牌换黑影出手?陈渡,你以为黑影会帮你?天真。”他顿了顿,又笑了,“不过也好。本王倒要看看,你们能演到什么程度。”
胡三缩在角落,把被子蒙过头顶。他什么都没听见。什么都没看见。但他的手,在被子里,攥着陈渡昨晚塞给他的另一张符。符上什么符文都没有,只有两个字:别怕。胡三盯着那两个字,眼眶突然红了。
妈的,他这条烂命,真押对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