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。”扶苏打断他。
五十步。他能看到重骑的眼睛了——藏在铁盔缝隙里,冷得像死人。
三十步。他能闻到铁甲上的松脂味,浓得呛人。
二十步。他举起秦剑。
“杀!”
三千残兵同时冲出。长斧队砍向马腿,骑兵从两翼包抄,步卒举矛捅向马腹。没有阵型,没有战术,只有以命换命。
李信的战斧劈断一条马腿,重骑倒地,铁甲压碎了骑士的胸骨。第二个重骑冲过来,长矛捅穿了他的左肩。他咬牙拔出矛尖,一斧砍断马腿。
“臣还能战!”他大吼。
穆兰策马冲进重骑阵中,弯刀砍向脖颈。她的右腿断了,用左腿夹着马腹,单手挥刀。一个,两个,三个。每砍一个,刀就卷一分。
扶苏冲在最前面。秦剑砍向重骑的脖颈,剑刃卡在铁盔缝隙里。他拔出来,砍向第二个。左臂动不了,就用右手。一剑,两剑,三剑。
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。五百亲兵,剩下不到一百。每倒下一个重骑,就要带走两个秦卒的命。
但重骑也在减少。三千重骑,剩下不到一千。
克拉苏站在高坡上,看着这一幕,手指攥紧旗杆。
“步兵,投入步兵。”他下令。
普布利乌斯愣住:“父亲,步兵已经——”
“我说了,投入步兵。”克拉苏的声音冷得像刀,“扶苏也快撑不住了。谁能撑到最后,谁就赢。”
罗马步兵开始推进。两千人,举着盾牌,短剑出鞘。
扶苏看到那堵盾墙压过来,心头一沉。他的残兵已经打残了,长斧队剩下不到一百,骑兵不到三百,步卒不到五百。两千罗马步兵,他挡不住。
他转头,看向后方。
精绝将军还勒马站在阵前。且末将军在收拢残部,小宛将军在清点伤亡。他们在等。
扶苏沉默片刻,翻身下马。他走到阵前,面朝西域联军的方向,单膝跪下。
“朕,”他的声音沙哑,但每个人都能听到,“请诸君,助朕破敌。”
战场上死寂。
精绝将军愣住。且末将军愣住。小宛将军愣住。所有人都愣住。大秦的皇帝,跪在他们面前。
精绝将军翻身下马,冲过去,跪在扶苏面前:“陛下!您不能——”
“朕能。”扶苏抬头,看着他,“朕的将士打残了。朕需要你们。不是为了朕,是为了西域。克拉苏若赢了,西域诸国皆为罗马之奴。朕若赢了,丝路畅通,诸国共享太平。”
他顿了顿:“朕以秦帝之名,向诸君起誓。”
精绝将军的眼眶红了。他站起来,转身,面朝联军,拔出弯刀。
“精绝的儿郎们!”他大吼,“随我——杀!”
两万联军同时冲出。且末人、小宛人、精绝人、疏勒人,举着刀枪,喊着方言,如潮水般涌向罗马步兵。
罗马步兵没想到秦军还有预备队,阵型被冲散,开始后退。不是交替掩护后退,是溃退。步兵丢下盾牌,转身就跑。
普布利乌斯脸色惨白:“父亲,撤吧!”
克拉苏没有说话。他看着战场上那个穿黑袍的身影——扶苏已经站起来了,秦剑举向天空,身后的残兵正在欢呼。
“撤。”克拉苏终于开口,声音很平静,但握着帅旗的手在发抖。
号角声响起,罗马军团开始撤退。这一次不是交替掩护,是溃败。步兵丢下盾牌,重骑丢下长矛,所有人都在跑。
克拉苏拨马就跑。帅旗倒了,没有人去扶。亲兵跟着他跑,丢盔弃甲。
“追!”李信大吼,率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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