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不着很正常。你是皇后,明天又不打仗,怎么睡不着?”
芈瑶瞪他一眼:“谁说我不打仗?我在后方打仗。救伤员,比杀敌还累。”
扶苏笑得更深了:“好,你说得对。皇后在后方打仗,皇帝在前线打仗。咱们夫妻俩,一起打罗马人。”
芈瑶靠在他肩上:“扶苏,你说,明天我们能赢吗?”
扶苏沉默片刻:“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我的皇后。”他说,“你在后方守着,我在前方拼着。这样的军队,不可战胜。”
芈瑶笑了:“你就会说好听的。”
扶苏低头看着她,忽然说:“朕说的是真的。你替李信吸毒血的时候,朕站在帐外,什么都做不了。朕那时候想,如果朕输了,你怎么活?孩子怎么活?”
芈瑶握住他的手:“所以你不能输。”
“朕不会输。”扶苏握紧她的手,“朕答应过你,活着回来。”
两人相依,沉默了很久。
远处,罗马营寨的号角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更近、更响。
扶苏站起身:“天快亮了。朕该走了。”
芈瑶也站起来,帮他整理衣甲,系好腰带,扶正头盔。
“小心。”她说。
扶苏点头,转身走出医帐。
芈瑶站在帐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。远处,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。
她手抚小腹,轻声说:“孩子,天亮了。你爹要去打仗了。”
远处,号角声响起。
不是罗马的号角,是秦军的号角。
苍凉、雄浑,如巨龙苏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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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出时分,两军列阵。
葱岭山口,秦军一万五千人列阵以待。强弩手居中,三千人分三排,弩机上弦,箭矢搭好。战车居前,两百辆战车排成三排,车上站着长矛手,矛尖如林。步卒列阵在后,盾牌如墙,刀剑出鞘。
两翼谷地中,李信和穆兰各率三千骑兵,隐蔽待命。马衔枚,蹄裹布,刀已出鞘。
后方,西域诸国联军两万人,列阵待命。精绝将军策马立于阵前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将士——他们紧张、害怕,但没有一个人退。
对面,罗马军团也在列阵。
正面,普布利乌斯率一万五千重步兵推进,龟甲阵如移动的铁墙,盾牌在晨光下闪着金光。两翼,各一万步兵正在向南北移动,准备包抄。后方,克拉苏亲率一万重骑和五千弓兵压阵,铁甲重骑人马俱甲,只露双眼,如一群钢铁巨兽。
两军相距五百步,遥遥对峙。
风很大,吹得旗帜猎猎作响。
扶苏策马立于阵前,按剑而立。他看着对面的罗马大军,看着那些铁甲、盾牌、长矛,看着那些自信满满的罗马士卒。
他想起父亲。想起始皇帝横扫六合时,也是这样站在阵前,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。父亲从不退缩,从不畏惧。
他是始皇帝的儿子。他也不会。
身后,李信策马上来:“陛下,罗马人开始动了。”
扶苏抬头。
对面,罗马军团的号角声响起,苍凉、雄浑,如野兽的嘶吼。
龟甲阵开始推进,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大地在颤抖。
扶苏缓缓拔出秦剑,剑身在晨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大秦的将士们,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今天,罗马人来了。他们说,要让我们臣服。你们说,怎么办?”
身后,三军齐声怒吼:“杀!杀!杀!”
扶苏举剑向天:“那就杀!”
号角声响起。
决战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