块——母亲的。两块木牌并排放进火里,火焰猛地窜高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“父亲的信里写过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“他守湖二十年,日夜受蛊神气息侵蚀,体内早已积存了蛊心的余韵。这块木牌跟了他二十年,也浸透了那些余韵。母亲那块也是。”
她看着火焰中慢慢变黑的木牌,眼眶发烫。
“爹,娘。”她喃喃道,“女儿不孝,连你们最后的念想也烧了。可女儿没办法……女儿要救人……要救他的天下……”
木牌在火中化为灰烬,灰烬中,有一点莹白的光。
那是蛊心余韵凝聚的药精。
芈瑶伸手,从灰烬中拈出那一点光,放进药罐里。光入水即化,药汤瞬间沸腾,散发着浓郁的药香——比之前那碗更浓,更烈,更纯粹。
“快。”她沉声道,“把所有染疫者全抬进来,一个一个喂。”
医官们如梦初醒,立刻行动起来。
可就在这时,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卒冲进来:“娘娘!穆将军让臣来报——疫尸太多了,城门快撑不住了!将军说……请娘娘准备……万一城破……请娘娘带着陛下从密道走!”
芈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她抬头,看向城头方向。
那里,喊杀声震天,火光冲天,穆兰的嘶吼声隐隐传来。
她低下头,继续熬药。
“告诉她。”她说,声音平稳如常,“我不走。城在,我在;城破,我死。让她守住,我炼药。”
士卒愣了一瞬,随即重重叩首,转身冲出去。
药炉的火光映在芈瑶脸上,映着她紧抿的唇,映着她红肿的眼,映着那一点谁也看不见的——母亲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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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头,穆兰听到士卒传回的话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血,有泪,有决绝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娘娘不走,我也不走。”
她转身,面对那些已经爬上城头的疫尸,面对那些曾经是人的怪物,举起卷刃的刀。
“兄弟们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却一字一字砸进每个人耳朵里,“娘娘在炼药,救咱们的父老乡亲。陛下在昏迷,他是大秦的天。咱们今天,死也得守住这道门。谁要是让一个疫尸冲进医馆,我穆兰做鬼也不放过他!”
士卒们齐声大吼,士气暴涨。
穆兰挥刀斩向最近的那具疫尸——刀锋入肉,卡在骨头里,拔不出来。疫尸扑上来,张嘴咬向她的脖子。
她没有躲。
她伸手,左手直接塞进疫尸嘴里,死死抵住它的上下颚。牙齿咬进她的手臂,鲜血狂喷,骨头咔嚓断裂——可她用右手从腰间拔出短刀,一刀刺穿疫尸的头颅。
疫尸倒下。
穆兰抽出左手,小臂上被咬出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,血止不住地流。她用牙咬断衣袖,死死扎住伤口上方,然后捡起地上的刀,继续砍杀。
“将军!”副将冲过来要扶她。
“滚开!”她嘶吼,“守你的城!”
副将眼眶通红,转身冲回自己的位置。
城头,秦军死战不退。
城下,疫尸还在涌来。
医馆里,芈瑶一碗一碗地喂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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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时辰。
两个时辰。
天快亮了。
穆兰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疫尸,只知道脚下的尸体堆成了山,只知道左臂已经彻底失去知觉,只知道身边的士卒越来越少,只剩不到三百人。
城门终于撑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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