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拦啊?”
郑强眼珠子一瞪。
“苏爷说过。”
“外人靠近核心禁区,没有三方签字条子,警告。”
“强闯,击毙。”
民兵喉咙发干。
“可那是省城车。”
郑强枪口微抬。
“省城车也不能直接往咱水泵跟前撞。”
车队越来越近。
郑强站到路中央。
三八大盖横在胸前。
“停车!”
“前面七队核心工区!”
“下车登记!”
头车司机猛地一脚刹车。
“吱——!”
轮胎在冻泥上划出两道黑印。
后面几辆车也跟着急停。
车头距离郑强不到五步。
白毛风卷着泥点,扑了郑强一脸。
他却没退半步。
车门猛地被踹开。
张国栋提着公文包下车。
皮鞋踩进泥水里,脸色立刻更冷。
他抬眼看着郑强手里的枪。
眸子微缩。
“谁给你们的胆子?”
郑强枪口没有落下。
“七队民兵执勤。”
“请出示介绍信和通行手续。”
张国栋冷笑一声。
“民兵?”
他走近一步。
“我看你们是土匪。”
郑强脸色一沉。
“说话放干净点。”
张国栋从公文包外侧抽出红头文件,往半空一扬。
“省地勘局执行省革委会特批任务。”
“你们持枪阻拦。”
“这是破坏国家建设。”
“帽子扣下来,你担得起?”
郑强神色一僵。
旁边民兵手心冒汗。
省革委会。
这几个字压下来,比石磨还沉。
马胜利拄着拐,从田埂方向赶到。
“张队长是吧?”
他喘了口粗气,老脸沉着。
“俺是七队生产队长马胜利。”
“七队有民兵守卫,是武装部备案过的。”
张国栋瞥他一眼。
“备案民兵,就能拿枪顶省里工作组?”
马胜利拐杖一顿。
“没人顶你。”
“但你们车队直冲北坡。”
“那里有抽水机,有粮,有五百多号劳力。”
“出了事谁负责?”
张国栋眸子更冷。
“我负责。”
孔伯约抱着账本也跑了过来。
“张队长,有话好说。”
“您要查文件,俺们配合。”
“您要看地,俺们也能领。”
“可这路口不能硬闯。”
张国栋皮笑肉不笑。
“你们一个生产队,规矩倒比省里还大。”
钱永年从第二辆车上下来。
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。
“马胜利,赶紧让人把枪放下!”
马胜利看见他,老眼一眯。
“钱书记,这省里来的同志,你咋不提前捎个信?”
钱永年嘴角一抽。
“人家临时任务。”
“我哪来得及?”
苏云这时才从北坡上缓缓走下来。
大头皮鞋踩过冻泥。
军大衣下摆被风卷起。
他神色淡然。
眸光微闪。
张国栋看见他,眉头皱了皱。
“你又是谁?”
苏云嘴角微勾。
“七队赤脚医生。”
张国栋上下扫了他一眼。
“赤脚医生也管地质勘探?”
苏云摇了摇头轻笑。
“我不管地质。”
他抬眼看向那几辆绿皮吉普。
“我管这里的人别被你车撞死。”
张国栋神色一滞。
沈初颜坐在副驾驶里,透过糊着雪渣的车窗看见苏云。
睫毛轻颤。
眉心那朵紫色桃花印记,又极轻地闪了一下。
她手指攥得更紧。
张国栋没注意她。
他提着公文包,大步越过车头,直接走到郑强面前。
“最后说一遍。”
“让路。”
郑强咬着牙,枪口依旧朝外。
“没有马队长、孔会计、郑支书三方条子,不能进核心区。”
张国栋脸色彻底冷下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郑强的枪。
又看向苏云。
“好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一个生产队民兵,敢拦省地勘局。”
“这事我记下了。”
冷风里。
张国栋的手,猛地按住腰间公文包的拉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