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头。
宽厚的手指划亮火柴。
白烟在冷风中消散。
夜晚。
知青大院。
风呼啸着卷起屋顶的残雪。
苏云坐在正房里,借着煤油灯的光亮,清点着刚从仙灵空间里倒腾出来的第二批轴承物资。
西厢房里。
除了那不知疲倦、依然密集的缝纫机声。
还开始夹杂着一阵阵压抑的、极度沉闷的咳嗽声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顾清雪在屋里死死捂着嘴。
生怕惊动了正房里的人。
顾清霜站在院子里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。
陈红梅叹了口气,往正房的火墙里狠狠添了一把干柴。
“这小妮子的轴劲。”
陈红梅撇了撇嘴。“比前世在戈壁滩上熬鹰的我,也差不了多少了。”
第三天。
深夜。
白毛风刮得院子里的旱柳枝条疯狂乱抽,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苏云刚从大棚巡视一圈回来。
大头皮鞋极其从容地踩碎院门口结出的冰碴子。
“咔嚓。”
刚走到正房门口。
他十倍于常人的恐怖体魄和敏锐听觉,猛地察觉到了极度的不对劲。
西厢房内。
那响了整整三天三夜的“哒哒哒”机杼声。
毫无征兆地。
戛然而止!
就像是被人极其粗暴地一把掐断了脖子。
整个院子里,空气似乎都瞬间凝固了。
紧接着。
“砰!”
一声极其沉闷的、重物死死砸在青砖地上的闷响。
伴随着针线笸箩打翻、剪刀落地的乱响声,从屋内轰然传出!
苏云眸光一沉。
脸色瞬间变了。
高大挺拔的身躯没有半点迟疑。
三步并作两步。
带起一阵极其凌厉的破风声,直接冲到西厢房门前!
宽厚粗糙的大手,极其用力地拍在木门上。
“顾清雪!”苏云嗓音极沉,“开门!”
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火墙烧木柴的细微噼啪声。
“清雪怎么了?!”
顾清霜连棉袄都没披好,慌乱地从东厢房跑出来。
她一把抓住门把手。
“嘎吱。”
门推不开。
从里面死死反锁了!
“让开!”苏云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寒芒。
顾清霜吓得往后退了两步。
没有任何废话。
苏云大头皮鞋猛地往后一撤。
十倍体魄的恐怖怪力,犹如一条狂暴的蛟龙,瞬间灌入右侧肩胛骨!
“砰——!!!”
一声极其残暴的巨响在黑夜中炸开!
那扇厚实的老木门,在苏云绝对降维打击的撞击下。
连一秒钟的抵抗都没撑住。
“咔嚓!”
大腿粗细的门闩,被硬生生震断成两截!
木门被粗暴地撞开,重重砸在泥墙上。
屋内。
火墙烧得极其滚烫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纯棉布料发热和汗水交织的独特味道。
满土炕的成衣。
堆积如山,整齐得令人发指。
而在那台散发着滚烫热气的飞人牌缝纫机旁。
顾清雪像一片被抽干了水分的落叶。
软绵绵地倒在青砖地上。
她那张绝美的脸上,此刻惨白得犹如一张破纸。
嘴唇干裂,甚至渗出了细微的血丝。
双眼紧闭。
光洁的额头上布满豆大的细密冷汗。
可就算陷入了极度的深度昏迷。
她那双冻得通红、指腹上满是密密麻麻针眼的小手。
依然死死、极度用力地攥着半边还没彻底锁完边的厚实棉袄衣袖。
骨节发白。
青筋暴突。
“雪儿!!”顾清霜看到这一幕,发出一声极度凄厉的哭腔。
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双手剧烈颤抖着去扶妹妹的肩膀。
“雪儿你醒醒!你别吓姐啊!”
顾清霜眼泪夺眶而出,声音全劈了。
陈红梅也急匆匆冲了进来。
看到地上的顾清雪,那双通透的眸子猛地一缩。
倒吸了一口极度冰凉的冷气。
“苏大夫,她出气多进气少了!”
苏云神色极其凝重。
大头皮鞋极其干脆地迈入屋内,碾过满地的碎布头。
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蹲下。
他一把拉开慌乱到失去理智的顾清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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