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带半点客气。
“白灾一过，开春就要整修水渠、打深井。”
“你在七队住几天，就给七队干几天活。”
苏云深邃的眸子直直盯着沈初颜。
“把七队方圆十里的地下水文情况，给我测出来。标注清楚。画成图。”
沈初颜愣了一下。
“你一个赤脚医生，要地下水文图干什么？”
苏云摇了摇头轻笑。
“你管我干什么用。”
他指腹在兜里轻弹了两下。
“你只需要告诉我，能不能干。”
沈初颜那双锐利的眸子在苏云脸上反复扫了两遍。
仿佛在重新审视这个穿着破旧军大衣、站在一群灰头土脸庄稼汉中间的年轻男人。
她嘴角微微一扯。
“行。”
干脆利落。没有半句废话。
苏云点了点头。
“马胜利。”
“在！”
“卫生室西头那间柴房，把柴火腾出来。炕烧上，被褥找郑秀英凑一套。”
“好嘞！”马胜利拖着腿就走。
苏云转过身。
“沈同志，跟我来。”
他大步朝卫生室方向走去。军大衣的下摆在寒风中翻滚。
沈初颜紧跟在后面。
她的目光落在苏云那道宽厚挺拔的背影上。
微微偏头。
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刚才被苏云握过的掌心。
嘴唇极其轻微地抿了一下。
……
夜。
零下四十度的白毛风在院墙外呼啸。
知青大院。
正房里。
白炽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。
顾清霜和陈红梅已经回了东西厢房。
林婉儿和顾清雪裹着新发的防寒服，早早缩进了被窝。
江若倾在灶房里熬完最后一罐药，轻手轻脚地端往安置首长的那间屋子。
整个大院安静下来。
苏云独自坐在八仙桌前的太师椅上。
军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。
他闭上眼。意念沉入仙灵空间。
玉石宫殿第三层的仓库角落里。
一只崭新的、明显超越这个时代工业水准的精密测绘仪器箱，正静静躺在架上。
苏云的目光没有在仪器上停留太久。
他的意念直接调向仓库最深处的一面玉壁。
玉壁之上。
一幅极其精密的、覆盖整个阿克苏地区的矿脉分布图，正在缓缓展开。
淡金色的光点标注着每一处已知和未知的矿产资源。
苏云粗糙的指腹在图面上缓缓滑动。
视线越过县城、公社，一路北移。
最终定在了七队北面那片标注为“红星林场禁区”的区域。
图上那个位置。
一个极其刺目的、不断跳动的深红色标记。
如同一颗嵌在戈壁滩深处的心脏。
在疯狂搏动。
标记旁边，自动浮现出四个冰冷的小字——
“伴生金矿。”
苏云睁开眼。
深邃漆黑的眸底，燃烧着一抹足以吞噬一切的野心。
他极其从容地站起身。
走到偏房靠墙的一口旧木箱前。
手腕一翻。
一副极其轻便、折叠设计极其精巧的军用滑雪板，无声落入掌中。
苏云将滑雪板夹在臂下。
推开后窗。
刺骨的寒风灌满了整间屋子。
他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窗框前。
深邃的目光越过院墙。
越过打麦场上堆积如山的煤块和粮袋。
越过茫茫雪原。
死死钉在风雪交加的、通往红星林场禁区的那条荒原小道上。
嘴角缓缓扬起。
浮起一抹危险至极的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