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国富猛地一拍大腿,震得桌上的盘子都跳了一下。
他激动得手足无措,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,突然伸手去掏兜。
“钱!咱家还有多少钱?明儿我就去供销社!扯布!扯最好的棉布!两个娃,那得做四身……不,八身衣裳!还得买棉花,做小被子……”
看着丈夫这副失态的模样,李秀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把一块肉夹到他碗里。
“行了行了,看把你急的。这八字还没一撇呢,万一钱老看走了眼……”
“不可能!”杨国富脖子一梗,斩钉截铁,“钱老那是神医,他说有两个,那就绝对少不了一个!这钱必须花,不能省!”
夜深了。
窗外的风声呜咽,屋里的火炕却暖得醉人。
昏黄的灯光下,杨国富躺在李秀梅身边,粗糙的大手轻轻覆在那隆起的腹部。
刚才那股兴奋劲儿过去后,此刻涌上心头的,却是无尽的愧疚。
“秀梅……”
这一声唤,带着几分沙哑。
“当年生兵子,我在前线打仗,连封信都寄不回来;后来生雯雯,我又在部队搞建设,一年到头见不着人影。你一个人拉扯孩子,既当爹又当妈,这其中的苦,也就是你自己往肚子里咽。”
杨国富眼眶泛红,侧过身,把头埋在妻子的颈窝处,声音闷闷的。
“这一回,我在家。我哪也不去,我就守着你。以前亏欠你的,亏欠孩子们的,我杨国富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要给你们补回来。”
李秀梅的手指穿过丈夫有些花白的短发,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在枕头上。
“傻子,说这些干啥。这不都过来了么……”
……
次日清晨,朝阳初升。
供销社的大门刚开,杨兵就第一个冲了进去。
“大姐!拿两袋奶粉!再来两罐麦乳精!要最好的!”
大姐一边拿货,一边好奇地瞅着杨兵。
“哟,小同志,这是家里哪位嫂子有喜了?这么舍得?”
杨兵接过那沉甸甸的铁罐子,宝贝似的抱在怀里。
“不是嫂子,是我妈!我要当哥了,还是俩!”
“嚯!那可是大喜事!”
大姐也被这情绪感染,竖起大拇指,“小伙子真孝顺,你妈有福气啊!回见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