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医说,七十二小时后才能做首次意识测试。
现在是第十九小时。
还有五十三小时。
林轩把手探入内袋。
触到那枚贴身存放的音频存储器——周泽安和程立新暗线的对话。
他一直没有用。
不是忘了。
是在等。
等一个最疼、最准、最让那个人无法抵赖的时机。
他把手收回来。
转身。
走向训练场。
——
他的经脉还不能运功。
但他的腿还能动。
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训练场中央,将《弹腿》第一式分解动作,一遍一遍重复。
提膝。
弹踢。
收腿。
提膝。
弹踢。
收腿。
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慢。
不是累。
是他在把每一次出腿时胸腔里那股堵着的东西,一点一点,踢散。
晨光从天窗漫进来。
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踢到第四十七遍的时候,楚风走进来。
站在场边,没有出声。
他踢到第八十三遍的时候,姜海峰经过门口。
停了三秒。
走了。
他踢到第一百二十七遍的时候,右膝开始发酸。
他没有停。
他踢到第一百六十三遍的时候,萧震出现在训练场看台最高处。
隔着五十米,隔着晨光与灰尘交织的光柱。
那位八品宗师独眼里没有情绪。
但他站了很久。
——
京都。
六月十四日,上午九点。
程立新坐在书房里。
他没有煮茶。
没有看窗外。
他只是将那份已经翻过无数遍的、边角卷起的档案,摊在膝上。
郑波。
十三年前。
他以为这是终点。
十三年后。
他终于承认,这是起点。
程立新将档案合上。
他打开抽屉,取出另一份从未启用过的、空白封皮的加密档案。
在封皮上写下三个字。
【林轩】
他把它放进暗格。
与郑波那份档案,并排放置。
——
南疆。
六月十四日,正午。
林轩踢完第二百一十七遍弹腿第一式。
他收腿。
站在原地,望着训练场天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。
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。
走向食堂。
他需要吃饭。
他需要睡觉。
他需要让自己尽快恢复到能再次战斗的状态。
因为苏沁落醒来那天。
他要让她看见的,不是一个需要她挡刀的伤员。
是能站在她前面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