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顾公子,您可是稀客,快请坐,快请坐。”
顾轻舟摆了摆手,视线直勾勾地落在柜台上那幅被揉皱了边角的山水画上。
他的目光停留了很久,越看越是欣赏。
“炭笔代墨,虽是无奈之举,却意外留下了这般枯索冷寂的味道。”
“这山势陡峭,看起来确实尖刻,可你们仔细瞧瞧这勾勒的笔力。”
他侧过头,扫了一眼那几名学子。
“这起承转合之间,若非有深厚的家学渊源,断画不出这般苍劲的力道。”
“你们说它怨气重?”
顾轻舟轻笑一声,眼中透着些学子们不识货的讥讽。
“顾某却觉得,这画中藏着一股绝地求生的志气,更有那份即便身处污淖,亦不肯低头的傲骨。”
“此等画作,若这也叫粗鄙,那各位平日里那些附庸风雅的涂鸦,又算什么?”
几名学子被这一番话训得面红耳赤。
他们深知顾轻舟如今在京城文坛的地位,又是大儒苏老的得意门生。
他说好,那便是极好。
他们若是再反驳,无异于自扇耳光。
白面学子讪讪地收回视线,对着顾轻舟胡乱行了个礼。
“我等才疏学浅,受教了。”
说罢,几个人再也不敢停留,灰溜溜地挤出门去。
原本喧闹的古意斋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掌柜的也是个精明到骨子里的人。
他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着压价,此刻心思却是转得飞快。
“哎呀,这……这确实是我眼拙了。”
“这位姑娘,刚才小老儿那是开玩笑,您千万别往心里去。”
司遥看着他那副市侩的嘴脸,低垂了眉眼。
她没力气去计较这些。
她只想拿了钱,赶紧离开。
这里离锦绣坊并不远,那些婆子随时都可能寻过来。
她微微福身,声音清冷。
“掌柜的,那这画,您出什么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