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落在月季园的铁皮屋顶上,沙沙作响,像无数只蚕在啃食桑叶。林晚蹲在母亲碑前,把那些被雨打湿的花瓣一片一片捡起来,放在手心里。花瓣凉了,软了,边缘发黑,卷成一团。她把它们拢在一起,放在碑座上,用一块小石子压住。陈秀英提着马灯站在雨里,灯没亮,她提着。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,淌过眼角,淌过嘴角,淌过下巴,滴在青石板路上。她没有擦。
“林晚,有人来了。在门口,没进来。”
林晚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泥。她走出月季园,看见姜正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他没有撑伞,雨水打在他头发上,顺着额角往下淌。他把信封递过来,手指在信封上轻轻点了一下。“监狱转来的,顾城写的。上个月的信,今天才转出来。你看看。”
林晚接过信封,没有署名,没有地址,只有一个名字——林晚。字迹她认得,顾城的字,锋利,笔锋如刀,每一笔都像是在用力刻进纸里,和他人一样。她把信封握在手心里,纸是凉的,湿了,雨水洇开了一个角。
“他还在里面?”
姜正点头。“还在。判了五年,已经过了大半。表现好,减了刑,明年应该能出来。”他顿了顿,把脸上的雨水抹了一把。“他说想见你。在信里写了,你看完就知道了。”
姜正转身走了。林晚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车消失在雨幕里。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,没有立刻拆。她走进小屋,把那盏马灯挂在墙上,在桌前坐下。陈秀英没有跟进来,站在门口,把雨挡在外面。
她拆开封口。里面是一封信,只有一页纸。纸是普通的信纸,边缘齐整,没有折痕。顾城的字迹比从前更抖了,笔画有些歪,像是握笔的手在发抖。她一行一行地看。
“林晚,这封信,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。也许你会撕了,扔了,烧了。但我还是要写。我这一辈子,做了很多错事。最错的那件,不是抢你妈的地,不是告你的专利,不是买你的黑稿。最错的那件,是不肯认输。输给你,输给你妈,输给那些花。我不服,斗了那么多年,斗到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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